情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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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天前,张三在麻将桌上,听麻友们说,女儿兰兰已经结婚,他的心里格登一下,不禁痛楚起来。他已心慌意乱,无心玩麻将,不时摸上两个子儿就走神。大家看见他脸色苍白,嘴里语无伦次的抽搐着,知道他心里不好受,也就不好意思,一个个找借口,悄悄地溜走了。
    这几天,天气开始炎热起来,加上女儿的事,张三心里特别烦躁。他不停地叨叨,就象犯了神经似的。他跟现任夫人王英说:“兰兰咋不跟我说一声,这孩子,难道她就这么怨恨我。”她的现任王英夫人没有搭理他,给他一个背影到厨房里去了。
    兰兰是张三和他头一任夫人朱文娟的结晶。早在十三前,张三跟结发妻子因为麻将风波,夫妻反目离婚,女儿因当妈的要求,被法院判给了朱文娟。当时兰兰只有七八岁,哭闹着不愿意让爸爸妈妈分手,可他们俩已经是针尖对麦芒,水火不相容了。
    离婚前,兰兰哭着跪在张三跟前,声音嘶哑地喊着:“爸爸,我求求你,你能不能不再玩麻将了,,,,,,要不,一个礼拜只玩一次。你知道,妈妈为你玩麻将,经常晚上睡不着觉。我的学习都退步了,老师每天布置的作业,我都完不成,班长罚我,学习委员欺负我,让我扫地,打水,你就不可怜可怜我!”张三没有动心,一把把女儿推在了一边,他认为,这是朱文娟教唆的。气得朱文娟拉起倒在地上的女儿,指骂他不是人,随即收拾了一些衣物,气呼呼地回了娘家。
    本来他们家是一个很幸福和睦的家庭,但由于张三对玩麻将入迷上了瘾,家里才开始发生冲突。为了缓解和妻子的矛盾,张三本也想金盆洗手,对玩麻将有所收敛。但架不住那些心术不正的麻友们冷嘲热讽,说他不像个男子汉,叫媳妇给吓住了。张三一听,才又来了精神。无论朱文娟怎么劝戒,他都不罢手。他认为妻子和他过不去,下班在家没有事,玩个麻将娱乐,娱乐有什么不好!
    开初,那些麻友们来他们来家里玩麻将,朱文娟是欢迎的。因为她想到这些麻友们,有的是丈夫的同事,有的是朋友,有的还是亲亲的老乡,大家聚在一起,既活跃了气氛,还联络了感情,她不敢待慢。不但招待茶水,还管饭,有时候还买些水果,点心款待他们。后来他们这些麻友们,也太不像话了。起初玩到半夜,慢慢发展到玩一夜,最后连续玩到二天三夜还不想罢兵,不下麻将桌。整天家里烟熏火燎,乌烟瘴气的。
    张三家的生活秩序完全打乱了,张三不以为然,而朱文娟却受不了。她是个医生,在医院里,领导批评她成天萎靡不振,好像没有睡醒似的。尤其是孩子在家学习,没有好环境。经常晚上被他们吵的,完不成作业。朱文娟被老师请去好几次,她就像在押犯人一样,被训斥着。朱文娟劝阻张三适可而止,而张三那里听的进,因为麻友们在注视着他,看他是英雄还是懦夫。于是他们家战火纷纷,三天一大吵,二天一小闹的,矛盾尖锐发展到了离婚的地步。麻友们黑了心的劝解他,三条腿的蛤蟆找不着,两条腿的大姑娘到处都是。
    张三离婚了,在麻友们的关怀介绍下,张三找了一个比他小五六岁的年轻媳妇,带了一个三岁小女孩。媳妇很漂亮,高挑的身材,俊俏的脸,因不知何原因和前夫刚离婚不久。张三可乐坏了,连续几天领着新媳妇东家转转,西家逛逛,让人们看看。麻友们齐声夸他走桃花运了,有艳福。
    朱文娟带着孩子在娘家呆了不到一年时间,也另嫁了。据传找了一个外地企业领导,比她大十几岁。因兰兰不习惯和他们在一起过,没多时间就回到姥姥家,过着无拘无束的生活。初中没毕业,就辍学在社会上混着,早早地在舞厅结识了一个对象。到现在女儿和她的对象都没有正始职业,听说靠老公公的收入住在一起生活。
    张三婚后大约半年多时间,有一天他下班回家,开门往屋里一瞧,傻眼了。电视机没了,电冰箱没了,连洗衣机也没了,就连床上的席梦床垫也被搬走了,两间屋只剩下一大一小两个光板床,一套旧组合沙发,还有八九个高凳和一张麻将桌,地下乱糟糟的。家里造窃了,张三立即想到报案。他没有翻找还丟啥东西,知道应该为公安部门破案保护现场。他正准备转身出门,突听到邻居家老太太在身后说话:“你们家是不是要搬家?我看到霞霞她妈,找了几个民工,搬电冰箱,还有床垫用汽车拉走了。”顿时,张三明白是怎么回事了。连忙打发老太太说,没事,没事。心里却像碰倒了五味瓶似的,头脑昏昏沉沉,嘴里说不出啥滋味。
    张三瘫倒在沙发上,抽了一支烟心想,报警是没有用的,他知道搬走的这些东西,都是霞霞她妈同他结婚时带来的。想一想前天晚上真不该对她那样,自己咋那么浑啦?前天晚上他的麻友们在他家玩麻将,霞霞她妈,深夜上厕所,把门关重了一点,张三认为当着客人面没给他面子,就吼了她二句。麻友们也感觉气氛不对,知趣地在凌晨三点左右散了场。
    麻友们走后,张三上床睡觉,翻来复去怎么也谁不着,就推推身旁的媳妇,媳妇扭过身生气地问:“你们成天到晚地玩麻将,还让我们娘俩休息不?”张三恬着脸笑着说:“刚才我不对,请原凉。”说着就往媳妇身上爬。媳妇不愿意,说都快天亮了,明天还要上班。张三说,你们化验室上班又不累,困了还可以找个地方打个盹。媳妇骂他说的是屁话,怎么也不愿意干那事。张三恼怒了,非要和媳妇同房。俩人撕扯起来,直到媳妇鼻子被碰撞出了血,张三才住了手。媳妇不干了,哭哭啼啼的诉说着,这日子没法过了,闹着要和他离婚。吵到天亮也没去上班,带着孩子走了。
    张三看到床边,地上依稀可见的斑斑血迹,不由后悔起来。但悔之晚矣,后来这个新媳妇和张三才过了半年,就和他分手了。张三终于开始过上了单身生活,这可乐坏了他的麻友们,从此以后,在他家可以无所顾忌地玩麻将了。
    玩了这么几年,虽然张三是无忧无虑。但一个人生活,冰床冷灶的,也不是常事。跟妻子朱文娟离婚后,尽管女儿兰兰小的时候来过他这里,但住了一段时间后,兰兰看见他爹除了上班,一有闲就忙在麻将桌上玩,顾不上她的学习,顾不上她的生活,就又重新回到姥姥家。以后兰兰来家的次数,慢慢也就少多了。
    在麻友们的关照下,张三在以后的十多年间,又先后找了二三个,又都离了婚,原因就是张三和他的麻友们玩麻将玩的太疯,太滥。直到九十年代末期,柳暗花明,张三才总算找到了一个麻将“知己”。
    “知己”者名叫王英,岁数跟张三差不多,但显的老相,肤色黑一些,肿眼泡,满脸皱纹过早地遮盖了她的实际年龄,虽然比前几位要丑的多,但很温柔。无论张三做什么,她都不会说个不字,尤其玩麻将的时候,她不会玩,只会默默地守在旁边。困了,歪倒在沙发上,酣声如雷,常成为麻友们的笑料。王英没有工作,她有个儿子在外面打工,她心里默默指望以后的生活,儿子娶媳妇全靠张三了。看见张三在麻将桌上还是个老手,今天输明天赢的,隔三岔五地的总能给家里挣回一点菜钱,她打心底里高兴。心想这张三比她的前夫强,前夫跟她生活了二十多年,病倒在床上十五六年,死后给她啥也没留下。现在日子比过去强多了,她很满足。
    进入到2000年,企业改制,张三被内退了,随着企业效益上下浮动工资,每月还有八百多元的收入,确保两个人的生活没问题,但由于瞩多原因,张三没有多少积蓄,想到将来用钱的地方还很多,张三更把玩麻将作为自己的敛财之道。他不分白天黑夜地玩,凡正现在有的是时间。
    现在,张三苍老多了,背也驼了,走起路来东倒西歪的,不时还咳嗽几声,别人说他是走火入魔,玩麻将玩的。他也承认,这是经常坐着,不活动的缘故。好心人劝他别玩了,劝导他参加一些有意义的健身活动,他总觉得和麻将有一种割舍不断的情缘,几天不玩它,就像掉了魂似的。女儿兰兰曾经警告过他,说他迟早要死在麻将桌底下,他不高兴,把女儿臭骂了一顿。如今女儿肯定还怨恨生他的气,要么同在一个城市,女儿结婚,当爹的还有不知道的?
    张三傻呆呆地坐在沙发上思绪万分,“知己”者王英已经把饭菜做好,端到了麻将桌上,催促他赶快吃,一会儿麻友们就要来玩。张三“哦”了一声,起身坐到麻将桌旁,端起了饭碗,动起筷子,开始狼吞虎咽起来,,,,,,。此时他早已把女儿的怨恨忘到九霄云外。还是麻将亲啊!

< 全文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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