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 月

飘雪落
    十月是她给自己起的呢称。她说这是个柠檬橙色的带着柔和与热烈的名字,给人愉悦的感觉。每每,十月俏皮的给我讲述她这个名字历来的时候,我就一本正经的回击她,那还不如直接叫秋天更美丽。其实,我只是想和她开玩笑的。谁知十月竟是那么小女人,生气钻进被子里,一夜不和我说话。
    我不会讨女孩子欢欣。特别是像十月这样的女子是需要男人倍加的呵护和疼爱的,可是,我好笨,经常惹她发脾气。其实,我是多么的宠爱着她。我是多么的欣赏着十月,名字是,人亦是。
    我和十月在同归中国南京的航班上相遇。说起来,很有味道。那时侯,她还是个稚真未脱的刚踏出校园的女学生。留着整齐的刘海头,乌黑的丝发覆盖在她白净的脸上,纤细的让人联想到清纯的莲花。不忍去触摸。
    她就坐在我的身边。熟睡着散发着淡香的气息。我知道,寂寥的旅程不再贫乏。这样的女孩,你会不自觉的想去爱护她。
    我安静的看着十月,像在清幽的夜晚独自品位着一杯暗醇的酒。有那么一刻,我有想把她揽入怀中的冲动。我,已经29岁,仍在独身。
    漫长的飞行,让我带着甘美的睡梦流离在十月淡雅的底色中。
    清晨的到来,竟是没有察觉的,这是唯一的一次在奔波的劳累中没有失眠的夜晚。我感觉到自己的肩头栖息着什么弱软的物体,是十月的头不知觉的靠在了我的身上。这个女子,看起来一定是很劳累了,睡的如此安稳,像一个襁褓中的幼儿没有丝毫污碎。不想去扰乱她,我喜欢被人有所依靠的感觉。
    整个浊痍的机舱,我所能闻到的只是十月身上的味道。
    空姐送来了食物,微笑着问我想要点什么,刚想开口要两份玉米粟饭,竟然惊动了身旁的十月。也许是她熟睡了7个小时,还没有清醒,并没有为自己的失礼而感到惶恐或者歉意。
    她揉了揉了眼睛,迷糊的问空姐,还有玉米粟饭吗。我顿时的笑了。原来,这个女孩真的也喜欢吃这种天然剔透的食品。并且,一定是个贪吃的孩子。不然,我的白色衬衫上不会留下她的口水。这个女孩子真是可爱。
    空姐依然微笑的说,小姐,您的先生已经点完了最后两份。语末加了一句很正确的话,你们很是默契。她一定是看见十月无所顾及的枕在了我的肩头,误会我们是情侣了。真是有意思。十月莫名其妙的看着空中小姐,有点结巴的问到,谁…,谁,谁是我的先生呀。空姐意识到自己的失错,急忙的点头至谦。十月憨笑着略带疑问看着空姐的说,没关系。只是我搞不懂我像有家室的女人吗。她的问题逗笑了我和身旁的人。
    我,第一次看见十月的眼睛,很明亮,闪着没有任何修饰出的真实。她的眼睛是我看见的女孩中最有魅力的。这不是偏执,我想。
    这一瞬间的发生,是我们要相识的时刻了。
    我把其中一份粟饭端给了旁边的十月。她如同刚才看着空姐的眼神目不转睛的打量着我,也许她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刚才做了些什么奇特的事情,我喜欢十月这样明了、从容的看着一个男人。
    我自故装做不知情的样子,吃着喷香的粟饭,津津有味。十月用标准的英文与我对话,Excuse me ,Can you tell me what happened to me just now ? 这个可爱的女孩,一定在认为我是来自哪个国家的华侨不懂汉语。Perhaps this is a misknowledge.我回答。十月没有再纠缠下去,我知道她不会和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老外”问话,那样会愈搞愈糟。How did you know I want to it and This is my enjoy food ?是啊,这就是心灵感应吧。我有点激越的说到。原来您是懂汉语的,我还以为你是个洋外的华侨呢。她有些俏皮的吃惊。我打趣的问,你看我的黄色皮肤、黑色的眼睛,哪里是什么洋外的华侨呢。我这样说是想给自己找个开脱的机会,十月一定认为我是个很苍老的成熟男人。那时侯,我不过才28、9岁。大概是生意场上的男人已经被世故和精明洗刷了真实年龄。所以十月会误解我,所以我才会那么欣赏这样一个如水墨画般干净、纯粹的女子。
    自然而然的我和十月攀谈起来。能在另一个世界的人潮汹涌中遇到一位自己钟情并且因为一些离奇的事而相识的女孩在我的生命中是第一次。是的,我是虔诚的信缘人。
    我问十月,为什么这么有勇气独自去异国流离?我看见了她带着一个大的旅行囊装,想必一定是自己去感受异国风情了。她开心的咀嚼着玉米粟饭,咕哝着小嘴说,是啊,先生真是太好的感觉了,我是去流浪的。我问她,你看起来还很年轻,不害怕遭遇什么险情吗?更何况是巴西这样热酷的地带。十月不慌不忙的说到,很简单嘛,我已经做了亚马逊河岸的女战士,她是不能畏惧任何困难的。
    我有点不可思议,像她这么一个很柔弱的女孩怎么有如此的胆略和刚毅呢?十月告诉我,自己成年了,已经有足够的理由去做自己想做的事,任何风雨都不可能拦阻她的前行。她天真的笑容里掩藏着一股成熟女人的自信与坚强。
    我发现,我的心在被她臣服,已经无可救药的爱上了眼前这个特别的女子。
    她和我一样同是南京人。刚刚在南京大学取得学士学位。专读文学。她独自住在离中山陵不远处的一间很宽旷、别有风情的西式古建筑中。她说那是远在美国的外公送给她的礼物。从她出世的时候就快乐的生活在这个神秘的地方。她要在那完成一部长篇的个人自撰。我问,这就是你将来要实现的理想吗?十月自信的答到,对。我再问,一个人远离尘埃的过活在那间空旷的房子里?十月一下子笑了,当然不是啊,我等着有人把我和我的房子买走呢。
    我们哈哈大笑。
    她,其实并不独立的,她需要有所依赖,并且有人呵护着自己,我知道。
    飞机安全的抵达南京国际机场 ,十月兴奋的背着行李急快的走出机舱,站在高空下尽情的到吸着那些自由的空气。我说,还是自己的国家好是不是?谁知这个小丫头竟然一本正经的指责我回答,什么嘛,我是庆幸自己又逃过一劫呀,你也先该为此祝贺的。是啊,真是要感谢上苍的。让我认识了十月。我祈祷着。
    我们因为某种不可知的东西相遇,然后我不能自己的爱上她,再后来,十月也沉浸在我施与的爱的海洋中。一切都是那么自然的发生,谁也没有刻意去怎样,也许是命中早已注定的彼此宽慰、彼此拥有。一个男人的心可以完全的被一个女子臣服,唯一的理由就是她已经是你生命中不能失落的一滴眼泪。这是十月最喜欢对我发的“牢骚”。她欢跃的对我说的时候,我并不理解其中的内涵。我想十月是可以与我本身的生命等同的,为什么她总是要把自己比喻为一滴平凡的眼泪呢?我狐疑着问她的时候,十月就调皮的回答,等你慢慢去感悟吧。我是拿这个小女子没办法的,只好有待时间去点解其中的奥妙。
    相爱大约不到3年的时间,我把十月与十月生活了24年的家一起接到我的住所。我坦白着告诉十月,好想有个家。十月却总是不在意的嬉皮笑脸着避开这个话题。我无数次拿着她衷情的橙色宝石戒指跪在她的面前请求她嫁给我,可十月一次一次的伤着我的心。她竟然与从前一样总是像个不懂世事的孩子,调皮嬉戏,似乎永远不食人间烟火。而我再没有可以等待的理由,我已经32岁,人至中年,好像激情有些慢慢衰退,想要的东西也很简单,安定、完整的生活。
    十月,也许并不想过早的被家庭束缚,她喜欢拥有自由的空间,不需要扶持的时候,谁也不可能靠近她。但是,她需要有一种可以持久的宽容的爱包围在 她身边,任何她寂寞的时候可以随时抽取填噬她内心的空洞。十月想要激情的时候会俯身去吻我,而我想与她交欢的时候多半被她顽皮的拒绝。其实,我不在乎男人付出所有,如果我爱一个人,我是可以用心去感悟她的灵魂的,我会无私的执著的包容我爱的女人。只是,我也是一个男人,毕竟在生意场上10 余载,会有着强烈的自尊心和占有欲。所求的就是能把十月名正言顺的取到我的家中,做我的太太。
    十月的满不在乎让我气愤。如果,她给我解释说自己是因为不想早早变成腰枝肥圆的家庭主妇,我想我是可以理解的。可是,十月从来不为自己去辩护或者给予我一个好的解释。她就是用傻笑的狡猾糊弄着我的真诚。第一次,我为她的轻飘感到失望至极。第一次,我感到十月是个天真到有些幼稚的女孩。比如:我们的同居其实只不过是各自独立在自己的房间中,十月说,她喜欢这样的生活方式,各自有各自的安静地域,在沉默的屋檐下彼此沟通。那时我想,她真是个孩童,脱离现实轨迹的只生活在幻想中的孩童。
    一切来的自然,一切结束的同样自然。只是我不知道我选择放手是对还是错。毕竟是漂浮了3年之多的情感。我想我们是不该结合的,所有的美好都是烟花,只能远远观望,特别是十月这样与众不同的女子。拥有就意味着沉浮,华丽只在瞬间。
    又过三年,我的孩子已经2岁,老婆是一个公司的下属。曾被我拒绝了无数次的一个依然不放弃的女人。我知道被爱着是幸福的。何况是一个女子可以没有怨言的去承受我的无视。也许,激越中的爱情是暂时的安慰,能够感动自己后再去品位的爱情才能让我们去好好珍惜。
    十月的消息是在她不断出版的自撰小说中得到的。她的几本用心勾勒的文字我都细细的去品位。就像当年望观那个熟睡在我肩膀上的小女孩。其实我从未停止过对她的挂念,她的纤细与柔弱让我不知觉想去慰籍她、保护她。看她写的东西,我才恍然,十月的不简单。她是一个灵魂深刻的女孩,这样的女子会让人觉得平真的原因是她们太过深度。
    在一篇题名为《永不流失的眼泪》的文章中,我读懂了十月。原来,她是那样的一个脆弱的生命。她需要的是完完全全的得到一颗男人的心,不容有半点迟疑。她说要去流浪,要坚强的生存并且拒绝任何长久的的东西,然后不在意的像个不暗世事的孩子顽皮的看着所有。其实那只是她在挣扎破茧着心中的苦痛,因为她知道,世界是不存在永恒的诺言的。她说,我是一个会让别人不忍去伤害的女孩,,但是并无人能伫足耐心的欣赏我的风情。我是一个有魅力的女子,可我的贫乏与无味会让爱上我的人窒息。白色的清纯触及灵魂的时候被意译为苦涩,苦涩的甜蜜汁水散发着与众不同的芳香。但是,那是一种剧毒样的蒙骗。所以,走进我的人,会明白什么是清醒而疼痛的空气。
    十月说,她喜欢柠檬的颜色与芬芳,它不高扬的色彩,脱俗,去与之浑然一体的色彩是她喜欢的美丽。那样的一种芳香才会让别人有力的承受。可她自己是围困在空乏而又冷冻的寒流中的一滴不结冰的眼泪。永远的孤立在世界的一个角落里,始终无法融合。虽然,她那样苛求着能有人靠近。
    文章的末尾一句话像一根多情的针无情的刺激着我的心,她说,写给我曾最爱的一个男人。
    若,我们分手,我希望能做你心里流落的那滴眼泪,也许,只有你看到这滴眼泪,你才会明白我是多么无望的爱着你……

< 全文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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