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辑 漫天的红尘迷着
梦想的走向
对于梦想,我曾有过非常炽热的期望。相信自己总有一天会成为登高望远、威震四方甚至永垂不朽的人物;当然,做梦也没曾想过自己的未来会暗淡无光、禄禄无为、形同蝼蚁。
但是,事实胜于雄辩:最美好的梦想也只是梦想,最不堪的现实毕竟还是现实。最让人气不打一处来的是,大多数时候,现实与梦想总是相差甚远,尤其是与少年时代的梦想往往南辕北辙,让自己大跌眼镜。比如我,少年时也许是故事听多了的缘故,总想,长大后,若不能成为关云长、林冲一般笑傲江湖的人物,那活着也真的没什么意义了。谁知,长大后,自己不但与“战将”一类没沾上半点边,即便是长枪也末放过几次。用少时的标准衡量,真是活得没半点“意义”。虽如此,但活过二三十年之后,渐渐确得,“意义”没有了,“意思”还是有一点的,否则,也不会一天到晚,唏唏哈哈地苟延残喘至今了。从“有意义”走向“有意思”,从梦想走向现实,这无疑是一个无情、令人痛惜的过程;然而,这个过程却又是多么意味深长而且理所应当。我相信,绝大多数人就是如我一般一步一步踏着恋恋不舍的足迹,从生活走向生活的。大同世界中的生生死死,如沐浴了大火和春风的野草,印证着人生铁定的法则。
之后,便走到了如今。
此时此刻,站在如今这个光怪陆离、四处摇晃的时代中,你的目光摇晃不摇晃?夜深人静的时候,你会不会还记起少年时期的梦想呢?你现在的梦想又是什么呢?内心有没有一个声音在拷问:明天我将走向何方?
是啊,明天将走向何方呢?每一次问自己这个问题时,总是无以言对,灵魂深处的人生罗经,尤如风车一般打转,我常难以辨清自己立足的经纬度!这也许是人生的一种困惑和悲哀吧。
也正因此,我们的人生更需要坚强,更需要耐心。坚强地抵抗太多的诱惑,耐心地守候内心深处那怕只是一丁点的梦想之光。很多时候,我们要相信星星之火可以燎原,相信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一丁点的光就足可以照亮脚下的行程!
脚下有路,路就是梦想的走向。虽然,也许我们没有确切的梦想,也或说没有给自己制订一个非常明确的目标,这也许无关要紧,因为,太多的梦想,是无法成真的,只有梦想的走向,才会正确地指引我们坚定地向着梦想的方向迈进。只要迈步了,我就有理由相信梦想 ── 一种沉浮于梦中的东西, 就在前面的不远处。
孱弱的生命
草的生命是孱弱的,即便是最孱弱的人也可以把草弄个底朝天;草的生命也是可怕的,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没有人知道草是怎样一夜之间染绿了山岗,更没有人知道最大的风中,草为什么不倒!草是孱弱的,这大概没有人反驳,那么草就是强大的吗?
孱弱和强大的概念,在草看来,荒唐而且可笑。
看一看山坡上的草吧。青的、黄的、粉的、红的、甚至紫的和黑的。那么低矮,并因低矮而显得疲惫不堪和屏息低眉。大多时候,草是被人践踏和忽视的,除了浪迹天涯的老人,几乎没有人会注意村边的那些草。草毕竟是草啊!
只有那些牛,在草坡上富翁一般舒适在散步;只有那些狗,在草坡上追逐打滚,如一群天真的孩童;间或有人,从草坡上走过,仿佛草坡是老天为它们特地铺设的地毯,它们在草坡上肆意穿行,去远处或从远处回家。如此而已。
当然,草什么也不说。草怎能说话?即便能说话,草又能说些什么!
人是很会说话的。人与草同长于一方天空,但站立的人看草微不足道,并在悲怆伤感了时,往往忍不信住朝天吼道:我是一颗无人知道的小草!
自命不凡、妄自菲薄却又无力回天。这就是人在茫茫宇宙中的境况。能怪谁?大千世界几重天,谁才是真正把握自己命运的主宰者!
草当然不能主宰自己的命运。
草没有脚行走来躲避灾难,没有嘴说话呼喊冤屈,没有组织也没有规则,除了人对它的称谓,草一无所有,草是被动乃至绝望的。
但草生存了下来,以一种孱弱者的姿态,大面积或孤苦零丁在占据着人类目光远远近近和不可思议的空间。它们不知生于何日,也不知死于何时,春秋更迭,生死轮回,前仆后继地从泥土中挣扎出来。
草有草的活法。
城市鸟群
我一直对自己为什么仍居住在城市里的事实感到困惑不已。我是一个背叛乡音从乡下走进城市的孩子,在城市里读书、工作、结婚、结交新朋友。我想还将在城市里演
绎自己生子、老死之类的故事。可以说,我表面上基本是一个城市人了。
但是每次回到乡下,我感到的是我们乡下的空气特别清新,树叶特别青绿,天空特别高远,即便是青菜也特别清嫩可口,在田埂上行走,听野鸟儿啾啾,看晨曦落霞,与村姑说笑打闹。唉,那种感觉,让人宛若转世。然而,感受了这一种感受之后,却又鸟儿一般扑扑的往城里飞去,仿佛冬天里南飞的北雁,壮观是壮观了,悲凉却如大雾一般笼罩了飞过的天空。城市里没有青山绿水,城市里没有山歌袅袅,城市里有摩肩接踵的人流,城市里有横眉冷对的眼睛。城市里啊,蜷缩着一群没有心灵枝桠栖身的鸟群!
天高任鸟飞。鸟儿是渴望高远,渴望自由的。而我们的城市里却是黑烟盖日,汽笛如雷,道路如网,楼房如盒。哪里是高远,何处才自由?再回首,云遮断归路,再回首,我心已旧。踏进城市,就是踏上了一条不归路,犹如利箭劲射,不能再回头。前面即便是暴风沙坑,你也得钻进去,结果是谁也无法预料的。有人光彩照人衣锦还乡,有人尘土扑面不堪重负的,有人魂断他乡不知归程的。上苍茫茫,看各人的造化了。
城市是一台机器,你、我、他都是这台机器的产品。这台机器仍然还将一如既往吐故纳新制造各种各样新的、旧的、好的、坏的产品。城市这台机器,赋予了人太多钢铁的质地,冰冷而且坚硬。一个个个体的生命,在城市中对流、冲撞、混合,既排斥又同化。谁又知道要被够折腾到什么样子才算完了!下岗、知识老化、网络时代,一串串鲜活却又现实的词藻,又如一颗颗子母弹,在城市的每一个角落日夜爆闪,在城市的鸟群中间炸响。情理之中和意料之外,在城市里的结合是那么天衣无缝。太多的时候,不能不反问一句自己:你若是一只面对多管猎枪的鸟儿,你怎么应对?
城市不是一个群体,而是一股群流。坚壁清野常是这个群流处世的基本方法。所以城市里的鸟儿其实是孤独的,从乡下飞往城市的鸟儿尤甚。一边是渴望接触,一边是拒绝融纳,一边是笑语欢歌,一边是低首轻叹,是进是退?城市里的鸟儿啊,无从界定的鸟儿,,难以诉说的鸟儿,百感交集的鸟儿。纪伯伦说:记忆是相会的一种形式;忘记是自由的一种形式。也许,这正是城市里的鸟群无法摆脱的缘由。那么,让我们也以纪伯伦的另一句话来聊以自慰吧:难道在以太里居住的精灵,不炉羡世人的痛苦吗?
听听老歌
一天,到了一个冷清的村边小店吃饭,忽然间远处传来了一首非常熟悉的老歌:轻轻的我将离开你,请将眼角的泪拭去......。呵,是齐秦的《大约在冬季》!瞬间,我的心里充满了伤感、欣悦、寂寞、无奈、思念、惆怅、期盼......我说不清彼时彼刻,我的感受是什么!
最初听这首歌时,我还在读中学,虽说少年不识愁滋味,但那一份伤感、缠绵,至今仍回荡心间。如今,一晃十余年,我也是到了不能再轻易说什么梦想的年龄了,青山依然在,几度夕阳红啊。于是有时候想,人生,也许就是一转眼的工夫吧。但就是这一转眼的工夫,我们经历过多少不该忘怀的事情,一件又一件,却在时间的磨压下,无法否认地渐渐都忘怀了,不能不说,这是人的悲哀。人真的是没有自己的时间了吗?真的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已”了吗?有人说,现代生活节奏太快,人就象一台永动机,转动之后,就不能再停下来了。有人又说,现在生病也是一件十分奢侈的事。凡此种种,我无以言对。我又能说些什么呢?还是在有空的时候,让我们听一听老歌吧。
一首老歌,就是一份记忆,就是一段往事,就是一片抹不去也忘不了的情感。
记得第一次听《同一首歌》,是在中央台。那时,我们家还没有电视机,是父亲带着我们兄弟俩在堂兄家看电视时听到的,现在每次听到这一首歌,我总想起父亲生前那爽朗的音容笑貌;而喜欢听《水中花》时,正十七、八岁,那是一段多梦的年月啊;喜欢听《明天你是否依然爱我》时,那些激动和惆怅晃然如昨;喜欢听《ONLY YOU》时......
凭借老歌,我瞬间穿越了所有成长的岁月;凭借老歌,我翻拾出了太多原本不该遗忘的往事;凭借老歌,我感觉到了我们有着太多的东西需要珍惜。而这些东西常常被我们在不经意之间,失去了再失去!
听一听老歌,也许我们浮燥的心情会平静一些,对脆弱的生命会爱惜一些,对可遇而不可及的友谊会珍重一些。我要叮咛自己:别忘了常听听老歌。
距离自己多远
尼采说:每个人距离自己最远。
尼采是伟大的哲学家,他的话让我费了老大的劲思考。他好象是说人的理想与现实相差甚远,又象是说人是最不了解自己的东西。总之,尼采对人类思想的看法不太屑视。
心理学家戴尔更绝望,他说过一个几乎谁听了都不会太舒服的名言:人类是唯一能使自己变得神经不正常的动物,因为他们否认自己首先是动物的事实。戴尔的绝望仿佛是开放在人类既正常又荒唐的思想土壤上的铁花,这种铁花如一束烟火,在人类的头顶上空凄励在狂舞。
是的,我们可以如数家珍一般评论世事,可以指桑骂槐一般痛击旁人,可以欲无其事地发泄愤怒,只要精神充足,还可睁眼瞎,看什么都不顺眼,见什么骂什么。但我们不能不承认,我们看到和评击的都只是个人类的表象,是外在的东西,至少是人类内心之外的东西。绝大多数时候,我们灵魂深处没有一盏明灯,无法照亮也无法让别人洞察自己灵魂深深处。
当然,这还是客气的说法。不客气地说,人类灵魂深处之所以黑暗,是因为人为设障的缘故。人类不屑敞开心扉,为什么?是害怕。害怕灵魂深处的自高自大与歪恶想法一旦大白于天下而形象受损,人难为人!
人自封为天下之灵,凌架于所有生灵之上。非但如此,还把人之外的一切生物贬为动物或植物。人以为自己是类似于人想当然谛造出来的神仙,是可以控制和把握一切的力量。而实际上,这只是人类的一厢情愿。人类在动物和植物之前,在自然界里,实际上大多的时候滑稽而且无能为力。这一点,井底之蛙看不到,自大夜郎也看不到。自然界里,人类往往扮演的就是井底之蛙和自大夜郎的角色。
人类太自信,也太盲目和无知了。因为人类的力量、自信和无知,人类遭受到了大自然的无情嘲弄:山石裸露了,酸雨降临了,森林起火了,草原沙漠化了,人情冷淡了……人类的目光再也无法坚定了。
老人不禁仰天长叹:造孽啊!
这也许就是前因承后果,因果有报应。人啊,太有必要重新认识和审:人到底距离自己有多远了!
尼采和戴尔的说法都让我们气短,但我们又怎能理直气壮地反驳他们的观点呢?
中国人说:栽树乘凉,自食其果。
外国人说:认识自我,定准坐标。
一个个世纪过去了,一个个千年过去了,人类竟弄不明白自己距离自己多远。难道这是人类能为之骄傲的吗?唉,还是让我们向动物和植物,向大自然诚心道谦然后虚心请教吧。
工作着怎么样
你一天不上班,公司会不会倒闭?不会的,你不是上帝。克林顿每年都去休假,美国经济照样多年高速增长;普京很少呆在车臣战场,车臣战争每天按步就班地进行。
但是若要你每天都不上班,你的心情是怎样的呢?也就是说你下岗了,你有何感想?当然,如果你颇有家底,存折里还有四五位数的存款,你或许会说:烦。如果你的钱包里没几个子了,小孩开学在即,老鼠又趁火打劫偷走了米缸里最后的几粒米,你的感受又是如何呢?如果是我,我肯定会真心实意地概叹:工作着真好!是的,工作着真好啊!工作着的人就象上了发条的闹钟,只有上了发条,闹钟才能正常运转,没上发条的闹种,即使零件齐备,完好无缺,也是生铁一堆,“英雄无用武之地”。
那么工作着的感受又如何?
俗语有云:有工做,有饭吃。一般情况下,有了工作,吃饭问题是可以解决了。但伴随着工作而来的问题又让人轻易不敢轻松。如医疗费不能报了,福利房没有了,公司要裁人了,生意难做了,同事的学历越来越高了,老板的面色越来越不好看了......你的感想如何?就象一个高速运转的马达,你怎样躲避高速?
有这样一个笑话:某君除了全公司共同的假期外,从不请任何假期,即便是合法的年假。有人取笑他说:“你一天不上班,公司不会倒闭的。”他说:“我就是怕老板知道这个事实。”
这种故事,不再单纯是一个笑话。更应该是一种悲剧。故事的背后是深恐被淘汰被遗忘被伤害,害怕被别人取而代之的悲凉。当然,工作证明了自己的价值,也是努力工作的理由之一;同样,也有人视工作为一种乐趣,认为是一种享受,但这种人毕竟不多,这种人大多应该说是成功者(事业或生活),他们有理由为自己的工作自豪。而更多的是如我般平庸的人,工作着,有乐趣,偶尔也感受了一下,但美妙的时光毕竟不很多,我们常常为工作而工作,为生活而工作,为自己同时为亲人大而言之也为了国家而工作;汗流夹背地工作,没日没夜地工作,愁眉苦脸地工作,嘻哈大笑地工作;今天工作了,明天还想工作。工作着真好!至于工作的更深意蕴,我真的没作过更深入细致的探讨,我想工作着才是最好的注释。
大雾中的玉兰
早晨开门,吃了一惊:好大的雾呵!白茫茫一片,那么白,白得让人摸不着头脑。走出门口几步,回头时硬是看不到门槛。
渐渐的,看到太阳的光芒委屈十足地从大雾中探头探脑了。扭扭捏捏的,没有一点阳刚之气。雾依然厚实,门口不远处的一棵树却可以分辩出来了,是那一棵高大挺拔的白玉兰。玉兰树在阳光和浓雾的挤压下,仿佛画中的境象,飘渺而且遥远。没有风,玉兰却在动。我知道,这是阳光和大雾玩的把戏。
这喜欢这种把戏:若隐若现的古典和现代的结合。
而且,玉兰是一种让人萧然起敬的植物。她从不翘首弄姿,庄重的叶子青绿朴素,洁净素雅的花瓣清纯大方,花香而不浓,色鲜而不艳。这是一种厌恶媚俗和无需同情的高贵的植物。她默默地拨节开花,默默地芬芳传扬。很多时候,从身边走过,我们可能淡忘她的美丽,甚至会忽略她的存在。这都不重要。晚上,在不经意的瞬间,窗外会隐隐约约飘来一缕缕清香,让我们疲惫了的心灵为之清醒和感动。这时,你会不由自主地把目光转向窗外,你或者看不到玉兰,但你看到了夜空和星星,你或者在夜空中看不到星星,但你会感受到天地的辽阔和恬静。
这还不够吗?
此时,玉兰树还在大雾中轻轻地摇晃,大雾不知什么时候才散,但有一点是肯定的,最大的雾也会有消散的时候,正像人生一样,最辉煌的也要成为历史。而玉兰从来不会辉煌,它长得那么高大,花开得那么多,却从不给人申张、烂漫的感觉,它安静而平和。
就像现在,大雾的笼罩下,首先看到的不是其他,而是它:玉兰。我想这并不因为它的高大,而是因为其他。
与谁同在
晚上读书,读到苏东坡《点绛唇·闲倚胡床》词:“ 闲倚胡床,庾公楼外峰千朵,与谁同坐?明月清风我。别乘一来,有唱应须和。还知么,自从添个,风月平分破。” 禁不住黯然,是啊,清风明月,与谁同在?
想想苏东坡那个时代,真是一个诗意的时代。三五知已好友,飘飘而至,团座于昏黄灯盏里,把酒言欢,吟诗作对,谈古论今,那該是何等愜意的事情。而现在除了恋人,还有谁能如此沉静地开怀畅论!
与谁同在?谁能我们同在,我们自己又能与谁同在?不要说别人忙,怕打扰了别人;也不要说自己忙,没有时间。都日求三餐夜求一宿,谁不忙!忙不是理由,苏东坡他们那个时代没有我们这个时代的物质条件,应该活得更忙更累,但他们再忙也不忘"别乘一来,有唱应须和"。
他们心中有清风明月,也因此有朋友,有温情和友谊。他们也许一生只有一次机会同在,却只这一坐,便足以在往后的日子里“海内存知已,天涯若比邻”了。因为难得,友情的无比珍贵。
而现代人则不以为然。地球都成村了,同住一个村子要看谁都方便得很,汽车、火车、飞机随挑,话说去看就能去看了。用得着思前想后!社会是进步了,地域的差距拉近了,但人的感情却也因此疏远了。容易得到的不再值得珍惜了。所以,理论上的“朋友”多了,多到必须碰上才记得是朋友,而事实上的知已少了,少得夜深人静时,有心事了却想不起能给谁说说。
与谁同在?这是现代人无法回避,也回避不了的尴尬。尴尬着反思会感到无奈和羞愧。这也许是物质时代造成的恶果,但是你尴尬了吗?没有尴尬,我想是可悲的。
叹什么气
生在甜水里,长在红旗下。我应该觉得自己是个幸福的人。但是,非常不可理解的是常要唉声叹气。
昨天深夜,一个朋友发来了一个E-mail,叫道:“天啊,我为怎么总感到苦闷!”这个朋友的日子应该过得非常不错:职业体面家庭和睦,事业有成蒸蒸日上。竟也叹。
看来,幸福并不像传说那样幸福。日子也并不像看起来好那么好。
什么我们总不能安贫乐道,知足常乐?难道因为像古人说的“人心不足蛇吞象”?不是的。很多时候我知足,很多事情我想得通,很多东西我不感兴趣,没有悲叹过贫穷,也没有为蝇头小利欢兴跃雀。有朋友说我心态好,也有朋友说我麻木不仁。都对了。总而言之,自己感觉自己的心态还可以。但还是常常感到苦闷,感到不知所从,感到内心有一种无法言说的别扭。
我是这样,发E-mail给我的朋友大概也好不到那去。其实,叹什么叹呢?
我外婆曾说,她共生过十个儿女,长大成人的只有六个,其余四个不是饿死就是病死。哪年代,多惨!
我妈也曾说,在十多二十岁那些年里,她吃够了红薯芭蕉粥,现在一想起来头还晕!
我老婆常对我说,今天吃一些咸鱼、红薯粥吧,清淡清淡。
我才四岁的小侄女更是整天叫嚣:不吃这,不吃那,要这,要那!
这是不能比的。沧海桑田,日月穿梭,换了人间啊。
叹什么叹呢?叹的是精神、意愿上的物像,叹的是情感、道德的失落,叹的是无处不在却不知不觉无从捕捉的压力吧。这叹息,突如其来,形而上,有些不分是非曲直和莫名其妙。这叹息啊,是时代的叹息,是物质的叹息,是无可奈何花落去的叹息。
叹吧,叹吧。把闷气、生气、怒气、伤心气、委屈气、忧郁气都一股脑气发泄出来吧。一次不行二次,二次不行三次,一年不行二年,二年不行三年五年十年八年,生命不息,叹气不止,非叹它个心身愉快通体舒畅荡气回肠概而慷。对于叹气,我们太要有愚公移山的精神和共工斗天的勇气了。
佛说:世间事物般般有,岂能尽如我心意。
佛又说:弥勒菩萨笑哈哈,大着肚子装天地。
第一句点中了我等叹气者的穴位,第二句却未免坐着说话不腰痛。人不能菩萨一样时时咧着大嘴笑哈哈,那是傻子,也不能天天挺着大肚子渴望装天地,那是疯子。
作为正常人,同时我又想叹气应该是生活的一大要素。没有叹气就没有不满,没有不满就没有需要,没有需要就没有追求,没有追求就没有生活的意义。叹气是一种必要,一种动力,一种鞭策,甚至是一种乐趣!
自忧自怨,长叹不已,好象八辈子的不幸都压到今生的背上来了。何必呢?是啊,叹什么叹呢?但是,对于叹气,我们实在没有什么理由拒绝啊。认真想一想,人生苦短,不叹,还真不行!
喝的什么茶
英国维多利亚时代公元1840年,英国贝德公爵夫人安娜女士每到下午时刻就意兴阑珊、百无聊懒,心想此时距离穿着正式、礼节繁复的晚餐party还有不少时间,又觉得有点饿了,就请女仆准备了几片包、奶油以及茶。她觉得这喝茶非常惬意,后来便邀请了几位闺中好友同享午后时光。没想到这种喝茶的方式一不小心被名媛淑女趋之若鹜,在当时贵族圈中蔚为成风,一直沿习到至今。这就是优雅自在的“维多利亚下午茶”的来历。
现在这种喝茶的方式好像被我国国民普遍地接受,且愈演愈烈。看看街头巷屹立的茶坊即可见一斑。当然,这种本该清雅却大多数被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地方跟其他商店一样,有兴旺得一塌糊涂的,也有半天没个人影的。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样的茶坊,只要一有人,尤其是稍多几个人,那真不得了。人气就旺了,声音就大了,就像菜市场一样热闹了。喝茶的人,像专到那里吵架,一个个面红耳赤、脖子粗胀,斗鸡一样。非受过专业训练者休想完整倾听,更有甚者,赤膊上阵或拉帮结伴开场打牌、劲掷骰子,让人好像置身于在影视中方见识过的北京天桥摊子……。也许,这地方压根就没准备要人倾听,大家也许都是来倾诉,或是来发泄声音的。这样的场景,你没见过?没见过,那你有福了。
于是想到了茶的喝法。茶是中国人带头喝的,这应该没有疑问。因为茶本身的好处,普惠了众生,经过不同肤色的人的改造,尤其是维多利亚时代安娜女士们的改造,喝茶变得优雅而时髦。喝茶不再是喝茶那么简单,喝茶的过程,融合了人生态度、哲学观点、见闻学识等等。喝茶方式的演变,千百年来曲折而清晰。但无论怎样演变,喝茶作为一种特殊的物品,它的喝法总是在一定的范围里清、淡、雅地演变着。千百年以来,一直作为一种安抚心灵,慰藉人生,寄情、托物的载体。它是平静的、安详的、从容而大度的物、灵的结合。
但是,看一看茶的喝法吧。它是动的而非静的,它是燥浮的而非从容的,它是身外的而非身内的。星罗棋布的茶坊里喝茶的,那几个是安静地喝茶呢?喝了还未解恨,还要叫一大桌子的零食、点心,七把叉比赛一般,大快朵颐。于是我想现在大概没有几个人古侠客一般,选择一个僻静的地方,在茶香袅袅中升华自己了。
天啊,喝茶喝成了如此这般景像。我想非但安娜夫人料想未及,喝茶成精的陆羽陆老先生也会大跌眼镜吧。如果有人告诉这两位,现代人就是这样喝茶。那么安娜和陆羽一定会非常奇怪:茶是这样喝的吗?他们喝的什么茶!
馈 赠
忽然想起了古人的一句话:受人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不禁拷问自己:你的泉涌,清凉了谁?
这样的拷问,实在难以回答。这一点我不想为自己掩饰什么。当然,自己不算一个薄情无义之人,这一点还是有自信的。但仅如此,便可以心安理得了吗?想一想吧。
清理思绪,我想我不算一个倒霉的人。虽严父早逝,却慈母安康,兄弟手足;读书时间不算长,还是学到了些许谋生的手段;虽囊中羞涩却也倦有床卧,饿有饭吃;说不上谈笑有鸿儒,贫穷老友却可长谈;在身边的人一个个都下岗了的现在自己还能在单位里“干活”,偶尔还有心情在连狗都没空的城市里写几句歪诗自娱。这样的日子,于我这个农村小镇跌撞而来的无知小子,是应该感恩的。是的,我感恩。我无法不在内心感谢那些帮助和扶持我的人。
十年前,来到这个城市的时候,除了自己,便不知还能跟谁说话。十年后的今天, 同样的城市不但有了朋友,而且还象模象样的在这里安家落户了。这期间,是一段什么的历程啊!经历了多少无奈和凄酸都渐渐都退却了,唯无奈和凄酸中的那些帮助或鼓励的话语,却如一团火,在心中越烧越旺。以至常在城市的某个角落便想起某个好心的人,便想起某个感激的人,便想起某个令自己终生惭愧的人。是他们,在这十余年里有意或无意的热情,激起了我生活的信心,有意或无意的教诲,使我学会了应付生活的种种技巧,有意或无意的提携,让我感受了人世间丝丝关怀和温情。
我不知道这是幸运还是别的什么东西,但我心存感激。我想这也许是上天对自己的一种补偿,或可以说是一种馈赠。不求达贵,于是得到了平静,不祈名扬,于是得到了承认。凡此种种,也许是有定数的,足见上苍的公平和人道。
得到了补偿,收受了馈赠。灵魂深处心安理得了吗?难道这都是应该得到的吗?不要说自己得到的太少,也不要埋怨自己生不缝时。在无人时再一次叮嘱自己,在深夜再一次拷问自己。常想一想吧。
太多的时候,我们需要的不应该是索取,而是无意识的付出啊!
泥 马
多年前我曾经写过一首叫《泥马》的诗,记得当时很为自己的“泥马”得意。我是这样写的:“有风 有雨 有雷闪/蓦回首 昂然扬鬃/由你联想足迹//八千里路云和月/三万里江山/面向苍天沧桑背后/是坦荡 是激昂/是串串悲壮//如今 风雨远去/蹄声褪尽/书架之上 泥马/来龙去脉清晰”。
写这首诗的时候,未满二十岁,这首诗后来收入了我与朋友合出的诗集《跋涉者》中,我还用“泥马”一词作为自己诗辑的名字。可见自己当年是喜欢这首诗的。现在读来,这也只是一点幼稚想法而已一点看不出高明之处,但当年的那一种感受,至今清晰如昨。(好象是从这一首《泥马》开始,自己便很少为一首诗颤抖的了。)少年不识愁滋味,一门心思只想如徐霞客或李白一般,一卷诗书暖怀,浪迹江湖无忧。想即便自己只是一匹泥马,也要昂首扬蹄,不管前面是风是雨是雷闪,如果一生能坦荡地激昂地在八千里路云和月与三万里江山中沧桑而悲壮地行走,那该是何等令人神往而幸福的事情啊!
多年之后的今天,再读这些句子,涌起的不仅仅是少年情怀,还惊叹于自己多年前记述的寓意。什么是泥马?泥马其实还不就是泥菩萨?泥菩萨在风雨飘摇中行走,那该是怎样悲壮而无奈的结果啊!而这一点应该是当年没有想到的。
谁是泥菩萨?谁又愿意做泥菩萨呢?谁都有头脑有想法甚至有很多独特的见解,但人除了头顶上戴着一顶人为的“人”的概念的帽子之外,还能找出什么以证明自己是独一无义不可替代的“人”吗?“人”只是一个概念,泥菩萨也是一个概念,如果造字依始,把人这种东西叫作泥菩萨,那么现在这两个概念的涵义无疑截然相反。所以,冥冥中谁都是人,又谁都是泥菩萨,自己写这么一首《泥马》,莫非冥冥之中也是和合定数的?
人、泥菩萨或泥马也罢,说的无非都是人── 一种自称统领自然世界的生物。人真的是可以统领自然的吗?从人的耻高气昂和一切唯我独尊的气势来看,表面上好象如此。然而,事实上呢?太多的事实面前,人是那么无能为力甚至可怜结巴!人在生活中生活,与人在大海中飘流,没有本质的区别,必须应付着千差万别的外来的冲击,说或做,动或静,没有一定时限,你也无法定夺自己在生活中的固定地位,象海里的浮灯那样固定。不!人远远不如一盏浮灯,浮灯一生一世虽时刻都在摇晃,但都能在一个相对固定的地方闪亮。而人要做到这一点,几乎是不可能。人的双脚,与大地是分离的,人是踩在大地之上挥舞而不是趴伏着与大地根根相连。盛气凌人者,永远没有朋友,也永远没有走进神往之殿的福气!
这样想着的时候,我不能不可怜自己,同时也不能不为自己多年前的幼稚想法而惭愧了。古人说:知耻而后勇。明白了生之艰辛和生之无奈,也就找到了生活的坐标:以浮灯为榜样,不必太理会波浪的推揉,默默地闪亮。也许,这样的生活会更加从容和镇静。
饮 酒
在酒面前,我是个软弱者。三、二杯下肚,黑脸泛红,双眼昏花,一腔心思只想找个地方躺下。象个活得累不拉几的孱弱老头。但多年以来,一直认为能喝点酒,是一个人的福气。可以想像。如果能喝,那多好。关云长挥刀斩华雄,捧起大碗昂头便喝。武松十余碗下肚,见虎便打。那豪气,那壮志,把我的少年雄心收拾得服服帖帖。非不想,实不能也。
随着年龄的增长,饮酒的机会也渐次增多。也曾尝试训练自己多饮几杯,然而,天生注定命生成,总没多大长进,便失望至极。于是想:饮酒到底为了什么呢?还不是为了高兴?我是只饮一点就高兴,饮多了高兴不起来的人。能这样想之后,轻而易举也原谅了自己。但少年的倾心依然,对饮酒之能事常神而往之。
古往今来,酒多被引为误事之源。但有二个人却饮得却千古流芳。一个是李白李先生,斗酒诗百篇,君王唤来不上朝。因为嗜酒如命,故能且放白鹿青崖间,須行即骑访名山,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能开心颜!另一个是李清照李女士。也是一个豪饮方有詞兴的人物:常记溪亭日暮,沉醉不知归路,故乡何处是,忘了除非醉,沉水卧时烧,香笑酒未消。高兴时醉,忧郁时也醉。男的以酒铭志,女的托酒寄情,以理想载体,成全了天地间阴阳之极至。
酒啊,是解渴的吗?是消愁的吗?是尽兴的吗?是,又都不是。酒确实是一种言不尽道不明的东西。我虽不能喝,但自己因为酒也把一些事铭记于心,至今不忘。
十年前,要从海校毕业,同窗有载,一朝握别,从此天涯。校长说:喝吧,都放倒了明天悄悄走。当晚,几十号人,都倒了,或在餐厅,或在教室,或在宿舍,有含泪而睡的,有含笑而躺的,有握手倚墙的,也的相拥而眠的。第二天早晨起来,校长早在学校门口站着了,笑容可恭,又一个个叮咛,十年后再回来喝!校长是个老船长。他喝的酒可能比我们喝水还多。十年后的今天,校长早已退休,而学校也被解散。想想,古人的诗“戏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写得真真是好啊!
饮酒更多时候其实是一种际遇,是一种心情, 是一段记忆。有一段时间,无聊、无助、徬徨。常一个人走到城市的边缘,掏出裤袋子里的白酒当风而畅饮,虽被酒刀子割得面红耳赤,却也借酒吼出了一个初初入世少年的忧愁,凭着不敢为人所见的姿态,走过了一段几乎是空白的人生之路。也到酒吧饮过酒,多是二、三友人,潜入喧嚣之中,任凭身外莫名音乐的锤打和肚子里不知滋味酒精的燃烧,一晚下来,身心俱累,身心俱焚,身心俱尽兴。酒如过林之风,也曾让心斾摇曳。捧着红红的酒透过红红的烛光望着红红的脸,滴酒未沾心儿已醉。然而,红红的酒毕竟不是用来炒菜的,红红的烛光毕竟不是用来照明的,红红的脸色终究也退尽了羞涩。唯剩一段回忆,如那红红的烛光,时时在心底点亮,映照着平静而真实的生活。
一盏簿酒,包融了大多生活的经历和人生的感悟。在酒面前,做一个软弱者,同时做是一个真实的人。好吗?好!
淡泊是雨后透明的梦
我写过一句诗:淡泊是雨后透明的梦。这是一次在乡下泥塘边观荷留下的纪念。
我想淡泊是一个厚实的词语,充满着沉甸甸的历史和中国数千年文化浓洌的色彩。中国人,尤其是中国文人,最乐意挂在嘴边的大概就是“淡泊明志”云云了。一个人的欲望淡泊了便可以从容处世,性情高洁了便可以脱俗,世俗的烦恼渐渐退却之后,身心便可以在大悲大喜之间自由穿梭,便可以在荣辱得失之际宽容而大度。
这说是一种人生态度,莫如说是一种禅的境界。
但人生太充满着太多的变数,诱惑无处不在。谁能说自己淡泊就淡泊了呢?我是不敢乱标榜的。
我相信淡泊是雨后透明的梦。是大风大雨击打之后的大彻大悟,是天时地利、主客观相结合融炼出来的可遇而不可及的人生本能。标榜什么或想说明什么有时候就如同一只无根的纸鹤抗争于飓风,无论如何悲壮,也是苍白而虚伪的。这种抗争与精神追求无关。
淡泊不是纸鹤,但淡泊却是风雨击打的结果。它们之间没有必然的联系,却互相推动与促进着。没有了风雨,通往淡泊之境便没有了途径和检验。什么事没有经过检验,真假与否就难以区别。淡泊也不论外。
我曾经以为自己是个淡泊的人:对物质要求不甚高,对功名利禄不甚热衷,对荣辱得失不甚看重。但即使如此,便能算得上一个淡泊的人了吗?当利益受到冲突时,当名利的天平倾斜时,当荣辱的光环降临时,当生与死的光芒在身前身后闪耀时。渐渐的我也心动了、眼花了、害怕了。我既怕失去得到的,也怕得到曾失去的,既怕生的鲜活,也怕死的恐惧。平心而论,平凡如我者,在红尘中打滚,在世俗中生活,谁能否认自己意志始终坚定如磐了呢?谁又能对万事万物都绝对宽容大度了呢?我不是这样的人。这样想的时候,我不由自主地感叹有人对如我者的评价:平凡而庸俗的人啊!
是啊,我无法否认自己是个平凡、庸俗的人。但即便如此,又能怎能样呢?我还是向往淡泊,向往那种历史的厚实和古典的沧桑。那可能是一种无法抵达的境界,但也正是这种雨后透明的梦推着我这么多年来一直默默前行。是的,我因此而满怀着十足的希望和追求的激情。
漫天的红尘迷着
我当然是个喜欢读书的人。乱七八糟的瞎买和瞎读过不少书,买回来那些叫书的东西,当然没有全部读完。古人说:书非借不能读也。我不是古人,买回来的书能耐着性子读过不少,也算不容易了。而且,谁又敢夸下海口说自己买回来的书都能遍读?当然,如果你的所谓藏书指的就是床头那三、五本生活杂志什么的。那我认输。是我狗眼看人低。看了那么多书,我在最近,突然发现,在书里不少文人骚客都流露这样的意思:讨厌城市,向往大自然,不能在大自然中生活是自己最大的不幸(大意如此)!
为什么向往大自然而讨厌城市呢?因为大自然美丽、原始、不受污染,人在大自然中没有拘束,没有勾心斗角,在大自然中自由自在;而城市里人心叵测,环境恶劣,人在城市里生活就象动物在牢笼中被困云云。
是啊,大自然固然好,但你真愿一生一世在大自然中自由自在吗?城市固然有种种不是,也并非牢笼,大可以来去自由,城市里少了谁一样都是热热闹闹的,却没见几个人肯放弃城市而奔大自然而去。(也曾听说过,那就是晋朝的陶渊明先生。但那时没有电灯,没有电话,什么都没有,所谓城市跟乡村的区别只在于人多或人少几个而已,实在没什么好奔的。)一个人边啃着城市的麦当劳边叫嚷着城市不好却又不忘赞一下嘴里的好东西,就象我们老家的长舌妇们吵架,无论吵得多热烈,总打不起来,让儿时的我失望得不得了。你说,这何止矫情?是虚伪!
一个人同时非常喜欢和讨厌一样东西,我认为不太可能,除非这个人是天才或疯子。又爱又恨却又该当别论。既喜欢又讨厌,这种心境我实在难以理解。讨厌城市而紧抓不放,喜欢大自然而只浮光掠影一番即龟缩城市。这难道就是喜欢(讨厌)的表现方式吗?我认为不是。
我认为人是喜欢群居的。城市正是提供给人这样机会的场所,否则,城市里的人也不会越来越多,而非城市人口越来越少,城市因人多而红尘弥漫。我以为这正是城市有着非凡吸引力的关键所在。我就是为城市的红尘世俗所深深入迷的人。我喜欢在城市这个迷宫里转来转去,喜欢在城市里爱恨和悲喜,喜欢在城市里哭笑并雅俗着。城市里纸醉金迷灯光,给了我一种沧桑的凄美,我喜欢这种感觉,并因此而陶醉。
虽然,城市里的生活也有着太多的不如意,有太多的烦恼,但城市毕竟只是人多住的地方而已。它是供芸芸众生居住和吵架的地方,而不是天堂。“天堂里没有车来车往”,没有争斗,大概是一块净土,但谁愿意一辈子呆在哪?大自然中固然景色优美,民风淳朴,民俗迷人,我也喜欢。有闲钱的时候,我也乐意享受。但我并不因此而讨厌城市,就象你能说“大家闰秀”比“小家碧玉”美吗?两样我都觉得美,只是更喜欢“大家闰秀”而已。但大多数时候,庸俗的蚁民——我,更喜欢城市多一些!
什么是喜欢?什么是讨厌?什么又是更喜欢的?被城市里漫天红尘迷着的人不会分不清楚吧。否则就是睁眼说瞎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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