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辑 所有爱情都是真的
人生何处相见
有点胖,有点娇,有点害羞。不知是何时注意她的。也许一开始吧。
她是中学最后一年才转到我们班的,她爸是我们班主任。自从她一来到我们班,彬便对我说,可以,全班都杀了。我说,是。其实,现在想起来,她的像貌并不见得出众,难得的是她的宁静。受惯了班上那些女高声的迫害,突如其来一片安宁。能不为之一震!她有一个非常传统的名字:莲。
莲总爱穿白色连衣裙。一袭白色,在浮燥的教室里飘来飘去,那是一种怎样的效果。彬说,真像一个梦。莲当然不是梦,她是一个普通的学生,甚至不能算是一个优秀的学生。莲的学习成绩一般排在全班二十名以下。但这并不影响我们对她的好感。彬甚至说,如果找个老婆像莲一样安静那这世界真安宁啦。天啊,那时,我们还远未到谈婚论嫁的年龄。
当然,我、彬和莲最后什么故事也没发生。虽然与莲同窗共读的时候,我们成了好朋友。她常煮糖水给我们吃。他爸——我爸的老朋友——我们的班主任,也吃。班主任说,你们两个要帮帮莲啊。可我们帮什么呢?煮糖水我们不懂。读书上的东西,莲不喜欢问别人。我们二个都是不敢勇敢地与女孩子搭腔的人。莲不主动问,我们心有余也是力不足啊。
也不知吃了多少糖水。反正好像时间过得挺快的。我们就毕业了,就考试了。然后就让各种各样的通知书分发到祖国的四面八方了。
我到了一个不熟却也并不陌生的城市读书、工作、娶妻、混日子。一天一天的,人便走到了今天——不说老也不敢再轻言青春的境地。吃、玩、住、往上爬等等,很多事情好像都可以停一停再想了。这时便想起了老同学。想起了彬、想起了莲,想起一大串记忆忧新却也许见面打架也不相识的同学们来。唉。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呢?
终于有了这样的机会。不知是谁的主意,老同学竟会在一个阴雨连绵、凄风凛凛的日子相聚了。天啊,似乎都长得不成样了。瘦的胖成了猪,胖的瘦成了木棍,美的变得面目全非,丑的反而花姿招展,爱笑的哭了,爱哭的笑了,沉默寡语的高谈阔论,高谈阔论的文静安详。乱了。唯有莲,仍是安安静静的样子。她安静地坐在房间的角落,安静地看着老同学们发疯。但莲瘦了,也老了。
莲怎能不瘦?毕业的第二年,我们的班主任便中风瘫了。莲退了学,一直照顾他。现在莲的儿子身体不好,先生又下岗了。一家人靠莲在街边摆个小摊。起早摸黑的日子折磨人呐。
聚会的时候,老同学曾想给她凑点钱。莲拒绝了。她要用自己的两手撑起这个家。
我于是想起了彬的话:如果能找个老婆像莲……
老同学聚会彬没能回来。这家伙被派出国工作了。他给我打来电话说:帮我问候莲。
去西藏的路
陆陆打电话告诉我他准备和江雪去西藏的时候,我正在打麻将。我的手气坏极了,一整晚也没糊过一次满贯。我说:“你们爱去哪去哪!”便把电话挂了。陆陆他们要去的地方多了。西藏、青海、内蒙、云南……祖国的山山水水好像都说要去,最近还听说过要去南非、洪都拉斯什么的。却总是听见打雷未见下雨,几年来,从未曾见到他们除回家外走出距离本埠方圆二百公里的地方。
一个星期后,又接到陆陆的电话,他说:“我们现在已到云南德钦了,明天进藏!”隔着千山万水,陆陆很兴奋,简直可以说是颤抖了。我找来地图,比划了半天,才找到了躲在云南最北角的德钦。这是个什么地方啊,如果不是陆陆的电话,可能我一辈子也不知道有这么一个地方。我百思不得其解,陆陆这次怎么就下了决心成行了呢?而且还不辞而别。偷偷摸摸的,搞什么名堂!
我常听说西藏的风光如何如何。想来西藏的风光大概是错不了的。于是陆陆想他们的现在的日子是多么风光多么惬意啊,骑着牛或马,喝着奶茶,牵着手穿行在西藏高远的空气中!
想不到第二个星期,陆陆又打电话给我了。陆陆说他回来了。
晚上我在家里“接见”了陆陆。我问他西藏不是挺好的吗,干嘛回来了?我又问,江雪为什么没一起回来?
陆陆又是摇头又是叹惜。原来,他们在云南打完电话给我后,便住到江雪的同学家里去。当然同学是位男同学。男同学就男同学,这原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要命的是江雪没告诉他这男同学原是她大学里的恋人。这次见面,让他们两人都产生了不平衡,这一点陆陆也看出来了,但陆陆非常设身处地想,大家都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都不是无情无义之辈,有这样的反应也算正常。意想不到的是陆陆一睡醒来,虽然尚未摆脱高原反应,但还是清醒地发现他们两人都不见了。倒是男同学他老奶奶给了陆陆一张纸条。江雪这样写道:原谅我的不辞而别,祝你一生平安。陆陆说,我实在想不通这到底发生了什么。陆陆说,这样的事情你能想得到吗?我说我想不到,做梦也想不到。我说这样的事我读了这么多年小说也很难找到。
好奇的我又问陆陆,西藏怎么样?他说我没到西藏,我怎么能到得了西藏?他们不辞而别的同时,也没给我留什么钱,我回来的路费还是老奶奶借的。好心的老奶奶怎么就养了这么一个孙子呢?不过陆陆还是承认一路上看了不少好风景。他叹道:不出门还真不知道外面的风景有多好、民俗有多丰富。
我幸灾乐祸,说,那这次去西藏收获不少啦。
陆陆无可奈何地苦笑。我也笑了。看来西藏是一个不错的地方,但并不适合陆陆这样的人去。天底下好地方多了,不见得人人都合适去,这道理好象就跟便宜不能全让一个人占着一样简单。但这样简单的道理,没试过又有多少人相信?
是的,陆陆在去西藏的路上碰到了一些问题。不过可谓塞翁失马,安知祸福?可能是吃一堑,长一智的缘故,陆陆后来再也不老放要到那里那里的豪言壮语了。去西藏回来不到半年,经别人介绍陆陆认识了长相普通得跟街上任何一个女人没任何区别的阿红。去年年初他们结婚了,去年年底他们生了一个胖胖的丫头。现在陆陆每天的工作除了上班就是回家洗尿布。
我昨天打电话慰问陆陆,问他累不累?陆陆用睡眠不足的声音回答:累。
于是我想,这就对了。我外婆曾对我说,为孩子多累都是幸福的。我外婆养大了六个儿女。于是我想陆陆现在一定是幸福的。祝他一直累下去。
透过浓浓淡淡的月色看你
透过浓浓的淡淡的月色看你,看你的脸,看你的眉,看你的唇,看你黑黑的长发,看你浅浅的忧郁。这是一种深刻的感受。与月无关。
而今夜无月。你在千里之外。
接到你的信正值正午,正午的阳光分外炫目。阳光灿烂与否并不重要,彼时我正在一条细细的石头路上平静地走着,偶尔有一两片树叶忽左忽右地飘落,落叶无声。这时我想起了光头李进的一首歌:《你在他乡还好吗?》。如果此时你也问我这句话,我无以言对。
他乡,流浪生涯的驿站。你漂泊过,我也漂泊过。漂泊的感觉刻骨铭心。而现在我已不再背着破囊天涯海角了,你却依然,甚至到了一个我从来未听说过的小城。真的,我是在地图面前驻足了好久才找到你说的那个地方。
那里有山吗?我忽然有这么一个疑念。同时想起了你说过的那句话:山无须高,爬山只需心情。于是我想起了那次陪你爬山。
沿着小径,一径一径的攀登。这是一座只有海拔六十多米高的小山,座落在我们这种城市的西部的海边。我曾在重阳或其他时间里不止一次与一群人或自己把它踏到脚下。站在山顶,东面是一幢幢浓装艳抹拨地而起的楼宇在这座新兴的城市里搔首弄姿。小山三面环海。海水撞击在山脚的岩石上,轰然作响,白沫横飞。虽然是荆刺丛生、乱石簇拥,我们还是没花多少时间便登上了顶峰。回首俯视,小径已淹没在松林杂草之中。一些知名的和不知度的野花正在风中摇动。星星点点,一点看不出曾被踩过的痕迹。在山路上行走,想留下一丝半缕的痕迹是多么艰难而可知啊!
月亮出来了。你说。月亮隐隐约约的在薄云中探头晃脑,有点儿苍白。还不是月亮出来的时候,西边的夕阳还差几米才落到海里而去呢。夕阳把海水都烧红了。夕阳也映红了你的脸。你扭头在看月亮。我入神地看你。风在我们四周飘荡,有点儿凉。毕竟是深秋了!明年的这个时候,不知还能不能让你陪我看月呢。你扭头望着我,轻轻的笑,轻轻的说。我没有回答,拾了块石子,用力扔向大海。石子划出漂亮的弧线,落进山腰的树林里,悄然无声。这是谁也无法回答的问题啊。昨天的很多事我们一一做了,但谁又能回答为什么我们要如此做了吗?做了之后,说明了什么?就像眼前的晚霞,忽如波浪涌动,忽如野马脱缰,忽如积烟,忽如垒玉,千变万化,亦幻亦真。莫非这就是晚霞的真面目了吗?
大海平静了,平静真美。我说。或许吧,可它无法永远平静。你的声音里有些苦涩,有些伤感。是啊,这世上有着太多的遗憾,而我们还将一步一步在遗憾中走过去。
下山的时候,大海吞噬了夕阳的最后一缕余辉,月亮升到了半空。圆圆的月亮照着山,照着海,照着相互搀扶着的你我。每次下山,我总有一种告别的感觉,宛若艰难经过了一段漫长的时光。每逢这时,便知道自己眼里有泪水涌出。此后的岁月,又将面临怎样的一种情景呢?这种感觉我没有跟你说过。我跟谁也没有说过。
月光照着你的脸,你的眉,你黑黑的长发,你浅浅的忧郁。月光同样照着我的脸,我的眉,我凌乱且少白的头发,心酸得有些惊恐的心跳。透过浓浓的淡淡的月色看你,那一瞬,我感觉自己真的很苍老。
如今,异乡的月光打在你的头上吗?你在信中说那里的风景宜人,你跟那里的山、水、人、土地分外亲切。呵,那真好。
此时,我们这里没有月光,窗外正下着淋淋的细雨。几株茉莉花站在雨中碧绿润泽,其间稳藏着几朵欲绽未绽的花蕊。它们在世尘中坦露从容与微笑。于是又想起了你说过的话:明年的这个时候,能不能陪你到山顶看月亮……真愿常透过浓浓的淡淡的月色,看你……
送你一束温馨
一束花,便是一个惊喜,是一片温馨,是一回倾尽所有也换取不了的美丽。
我曾陪一个朋友去给一个漂亮的女孩子送花。那是一束鲜艳得再也无法再鲜艳的红玫瑰。一路上,我们没有说话,只是偶尔相视一笑。敲开那女孩的门时,平时口若悬河的朋友却象患了口吃似的。“送,送......送给你。”朋友说。那女孩子涨红了脸,但也颇为得体地轻声说: “谢谢!”那天,在那女孩的房间里,我竟成了节目主持人,要一句一句的问他们,他们才又一句一句的回答。我望着那束花,觉得也太有趣了。
后来,我的那位朋友最终也没有跟那女孩缔结成姻缘。朋友倒也潇洒,说:“我曾经拥有那么一段美丽的往事。”于是,惹得我反而羡慕了好一段日子。我佩服他的勇气,同时也怨恨自己的胆怯。我多么希望自己也来那么一回啊。只是一直不敢买一束花送给自己倾心的女孩,只默默在启望着她的身影想一些心事。
我没勇气送花给她,她倒把花送到我的手上来了。那天是我的生日。她的到来真令我陶醉了。一群凑热闹的朋友走后,我急不及待地打开了她送的那束花中夹着的信封。信封里是一张精美的卡片。卡片上写:祝你生日快乐。然而,署名的却是另一位女孩的名字,这使我也明白了好多事,缘份这东西,是求不来的啊!对于感情只能随缘!
虽如此,我还是十分感谢她的。她使我明白了鲜花的力量。这温馨,美丽,无从拒绝的力量啊!
是啊,一束鲜花饱含了太多太多的感情!
我认识一位老诗人。有一次,我陪他去医院看望他的太太。老太太已病得奄奄一息了。但当银发如霜的老诗人把一束鲜花递到老太太胸前的时,老太太那张苍白如雪的脸竟泛出了红晕。她把花吃力地捧到鼻边闭着眼睛深深地嗅着,然后,贴到脸上,深情地望着老诗人,二行泪水缓缓地爬出了双眼。我一阵激动,泪水模糊了眼睛。这是多么感人的爱情!虽然,没多久那位老太太便与世长辞了,但我相信她是无憾的了。
一束鲜花,便是一腔深情。在生命最值得纪念,最成功或最失意的时候,如果有幸得到一束鲜花的抚慰,那将是永生难忘的幸福。
梦里不知身是客
你远离我的时候,我不知道你是谁;我走近你的时候,你却已属于远方。
很豪华的房间里,很朦胧的灯光下,朋友说你叫倩。于是点头,握手问候。你的手真小。出奇的温暖。我的心里莫名的便有一个声音;你来了!然后,静静的听琴。琴声缓缓地送过遥远的呤唱和记忆。屋子里洋溢着温馨与浪漫,我们自始至终没有说过一句字。这雅致的氛围中,我们一起想象过去,憧憬未来。我们仿佛在一瞬间已牵手走过了一段时光。末了,你泪流满脸,我恍然转世。
这是最初也是最后的感觉。
再度相逢时,你说的这句话也正是我想说的。那次听琴,你的感觉如何?我是刻骨铭心的了,那情那境再也难以从心头拂去。
我也一样。你说。
再度相逢是阳光灿烂的时候。我正站在十字路口徘徊不前,那天我无所事事,彼路和此路于我而言没有丝毫差别。望着身前身后行色匆匆的人群,一阵巨大的孤独差点把我推倒。你从我身后走来,一声“你好”让我的泪水模糊了双眼。我不知道是不是冥冥之中是否有神的安排在我最空虚最无助的时候,你来到了我身边,在茫茫人海中!
不上班?我说。
不干了。你说。
于是结伴同行,没有目的的在人群中东西南北。忽然你说:看海去!
海正浊浪滔天,一排排白浪在眼前奔驰而过。你我坐在一个残旧的垒的岩石上的碉堡旁黯然静望。
苦海无边吗?你说。
我不能回答。我站起来猛地把一颗抚热了的卵石扔到岩下的海里去,石沉大海,无声无息。我再复坐下。人在大海面前是多么渺小和不自量力!我于是长叹一声,点燃一支烟。你伸过小手,你也夹了一支。烟从心口吐出,你我的故事也从心口吐出。你无法理解人为什么要在平庸和屈辱中生活,为什么要甘于在平淡中降生又在平淡中死去。于是,你开始了辗转的生活;你抵达一个城市又告别一个城市;你惮憬和相信自己走进海市唇楼的一刻即将辉煌地到来,你走走停停,寻寻觅觅,你收获了人生的酸甜苦辣,也掉失了女孩子应有的纯真。你已习惯而且无法使自己安安静静的在一方土地上看日出日落了。而人海茫茫,你真正要抵达的是哪一站呢!
不知什么时候,天开始暗下来了;也不知什么时候,我们已相拥对泣。
倩,如今你又如何?
看海归来,你又悄悄拾囊登程。你走的两天,我收到你的信。你说:梦里不知身是客。你固执得自己也不相信了吗?
于是,又为你彻夜难眠。
多年前的你
多年前,同一所学校,同一个班级,你我同学。
多年前的一个冬日,我收到了平生第一份生日礼物,你送的 ——— 一张薄薄的贺卡。我清楚地记得,贺卡上是青灯之下,一个埋头苦读男孩的头像。现在想起来,那张贺卡真漂亮,意境清纯而深远。之后,我再也没见地这样的贺卡。现在的贺卡,多的是情爱绵绵的语句,艳丽媚人的容颜,俗不可耐的风景,看着就烦了。记得当时邮电员把贺卡送到我的手里时,我一下子蒙了。
后来的日子,上课、下课、考试、毕业了。
离开了那所小镇中学,我来到了现在居住的这座海边城市继续上学,然后又留了下来,再然后在这里结了婚,把家搭在了这个本来与自己没多大关系的城市。我知道,自己从今往后,就是这个城市的人,再也走不回过去了。也许是因为走不回去的缘故,我常常想起了从前,想起了你。
你离开小镇中学后,便去了你父亲任教的中学当校工。从老同学那里,我知道了你三年后婚了人,四年后转了正,五年后去了师范学院进修,七年后走上了讲台,八年后,有了一个体弱多病小女孩。后来还知道十年后的前年,你离婚了。老同学还说,现在的你显老了,但书教得很好,很多家长都要把孩子挤到你的班上。
你的书会教得好。这我相信。你一直是个要强人。要强的人会把很多事都做很好。但他们说你老了。我感到不可思议。你怎么会老呢?你曾是我们学校最漂亮的女孩子啊!然而,你真的老了。 那天在“教育大厦”,我怎能么也不敢相信,那就是你:腰开始弯了,满开始长邹纹了,手也粗糙了。要不是你主动与我打招呼,我无论如何也想像不出这就是你。时间把一切都改变了。唯有眼睛。你的眼睛依然是那么清澈。王说,自从离开学校这么多年,还没见过谁的眼睛有你那么透明。昨天晚上,我打电话告诉他,我要见你时,他首先记起的是你的眼睛。当然,他没有时间和我一同去见你。他远在深圳。深圳那地方盛产工作狂,他也是其中之一。时间不但改变了我们的容颜,同时也把我们从一个县城撒到了祖国的四面八方。
你的眼睛告诉我,这十余年来你走过的是怎样坎坷的一条路。但你没说。你说得最多的是你的学生和你们那所掩藏在山角落里的乡村中学。我静静地听你说,看着你,像个听话的好学生。觉察后,你的脸红了。你问我为什么不说话。我的脸也红了。我说些什么呢?同学少年的日子仿佛还在昨天,转眼已成胡须拉渣的人了,长了白发,少了激情。想想自已这些年来,一直呆在单位里瞎混,每天在大同小异的事情中团转,脾气没了,梦想没了,甚至连喜悦也渐渐没了。不知不觉,人便走到了这一步!
面对曾经悲伤而今沧桑却充实自信的你,我从何说起!
你走之前,给我打了个二句话的电话:有空到我们那里看看,有空到处走走。
我的心里顿时充满了温暖。但是我知道。谁也走不回过去,谁也无法少年了。唯有在心里衷心地说一声:老同学珍重!
无计留春住
与少时的同学相聚,说起陈年旧事,笑得一塌糊涂,一个个长唏短叹,感概万千。你摸摸我的头发说:“怎么都没几根黑的啦?”我拍拍你的腰笑:“瘦猫肥成本地猪了!”是啊,时间如白驹过隙,仿佛都是瞬间逝去的。
忽然老同学王问:“龚现在怎怎样了?”
“龚是谁?”我怔住了,龚是我们的同学吗?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别装蒜了,那时你……”
经王提醒,我终于记起了和这个名字关联的一位女同学。老同学说的好象也真有那么一回事,但事情是否准确,发生过一些什么故事,却一点都不记得了。相信当年的所作所为一定有些出格,否则老同学也不会记得那么清楚。于是内心便隐约有了些惧恐。发生这些事距今至多也不过十余年而已,若没有老同学的提醒,竟连像这些肯定曾经在自己心里占据过重要位置的人和事,就象从来也没有发生过,一点印象都没有!
“龚吗?她前年在香港病死了。”另一个老同学告诉我们。
我们都怔住了。
那时我的表情一定是傻了。现在想起来,这又怪谁呢?“雨横风狂三月暮,门掩黄昏,无计留春住”。不是谁的过错,是时间颠覆思维的力量过于巨大了。在时间的力量面前,“珍惜时间”四个字,是那么沉重和易逝!这使我不能不一次又一次地叮咛自己:珍惜时间,慎待眼前。
只有情永在
星星还是那星星?月亮还是那月亮?宇宙万物都在变化,而我们往往感觉不出它们已改换了另一种姿态。人有时是多么容易忽视不容置疑的客观存在!其实,岂止仅仅疏忽而已?多年以后,再回首,多少往事都在记忆中越去越远,如一串撒落了的珠子,再难串拾。但即便是些曾经在情感的世界中闪烁的东西,随便拾取一颗,细细抚弄,细细端详,往事也会如一瓶浓烈老洒,在心底弥漫开来.....记得那晚的月儿也象今晚一样,弯弯的,差涩涩地藏在树梢中。你半倚着那株斜柳,让一挂乌黑闪亮的长发于胸前起伏,两滴泪珠在眼中团转。我的心也颤抖了,真想轻轻为你拭去伤心的泪花,甚至想让你靠在我的胸前,用双手为你筑一道温暖的墙,不让急来的晚风拂湿了你的双眸。可是,你没有动,我也没有动,就这么让两双眼睛交谈着。是等月亮为我们作最后的决择吗?多少个宁静的夜晚,她是我们心心相印的唯一见证。可是,她不知何时也悄悄藏到树林那边去了……
从此,你那晚仄依斜柳的姿态犹如一幅珍贵的画,以无比深刻的内涵烙上了我的心头。想起你晶莹的泪滴,往事又清晰如昨。你几乎从未对我使过女孩子脾气,即便是我一本正经地想惹你发火,就某一件琐碎的事故作夸张,装成不再理你并拂袖而去的样子,等我拐过弯角或藏到一棵树后面偷望你时,竟也只见你呆呆的站着,久久不能启步,泪水串串跌落。我于是禁不住懊悔不已。其实,你做错了什么呢?可女人真的是水做的吗?你为什么不与我争装辩!
“如果我做错了什么,请你原谅我好吗?我最怕见到你心情不好,一见你心情不好,我就想哭,可又怕更使你心情沉重,怕你真的不理我了!”
呵,叫我说什么好呢?可是,我们最终还是让残酷的汽笛拉开了紧握的手!
那首《无言的结局》好象是专为我们而作:我曾经说过如果的一天/我将会离开你......但我要如何如何能停止再一次想你......爱,让我再看看你,让我再说爱你,别将你背影离去.....
从此你的背影永远留在的我的记忆里了,任凭风雨的吹打,那一份刻骨铭心再也无法抹去。没有必要追究分手的理由,一切的解释也不能究其万一。你没有错,我也没有错。记住曾经真挚地爱过,已经足够了。一如今晚的月儿,弯弯的,朦朦胧胧的,不圆也不太明亮,并不是她的过错也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无私地给予了人间黑夜中的光芒!
今天,我又接到了你寄自远方的卡片,今天是我的生日。我于是深深地为你的坦诚和关怀所感动了。
呵,月依旧,情不老!
说 嗲
我查过几本字典、词典什么的,对“嗲”的解释都是形容撒娇的声音或姿态的。嗲对于女性而言,其功能是无法替代的,是男人如我者望而兴叹的女性的特殊语言。
嗲,是女性的专利。先生们若嗲,便会令人肉麻得浑身起鸡皮疙瘩了。嗲,绝不同于矫揉造作,嗲不是作公众表演,而是天性流露,是爱的衡温表。当然这是相对于丈夫或男女而言。设若作为丈夫可男友,妻子可女友长时间对你不嗲,那么不是大事不好便是麻烦事来了。试想:两个人整日黑口黑面形同路人,或一幅公事公办谈判一般,家族生活或爱情生活还有什么情趣可言?
嗲,是一种极厉害的武器,比如蒙汗药什么的,爱酒的男人十有八九是抵挡不住的。我友是一位脾气暴躁的家伙,而其妻则是一位公认的温柔体贴的贤妻。当我友逢事火冒三丈之时,其妻以不变应万变,先让丈夫雷霆万钧吼一阵,然后捧上浓茶一杯,至此,我友之气已下去五六。其妻乘胜乘击扩大战果,再一贴近其身呓语几句嗲上一阵,顿时烟消云散矣,屡试不爽。至于怎么嗲,嗲什么,那是人家夫妻的秘密,我不好打探,友人也不好意思说。但我也领略了嗲的力量了。嗲和笑与泪一样因人而言,说一百名也不能究其万一,绝对是实践出真知,我想。
嗲还是一种美,是一各女性特有的温柔美。如我者须眉是万万嗲不起来的,一个女孩子若相貌端庄或颇有三分姿色,一嗲起来,其媚其柔,那真是风情万种,令男人只得感概“只羡娇娥不羡仙”了。即便是相貌一般的女孩子嗲得恰如其分,臭男人也感叹福分不浅了。
面对嗲,一百个有九十九个男人是提不起怒气的,他们都让嗲的温柔美所震慑住了。
嗲的对立面是什么呢?我确实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只能说是不嗲吧。若一个妻子或女友对其丈夫或男友嗲不起来,比如有些自我感觉特别良好的,而其丈夫或其男友正好职位或其他某些什么方面不如她的,她便整日里一副恨铁不成钢公事公办的模样,那么非但诸如情调什么的茫然无存,爱情婚姻家庭生活也将要完蛋,丈夫或男友不至逃之夭夭恐怕也身在曹营心在汉了。嗲啊嗲,不可说,也难说。嗲是掌握在女士们手中的核武器,只要使用得恰如其份,先生们都得俯首贴耳鞍前马后忠心耿耿,否则便有人要揭竿而起了。信不信由你。
有一种女人叫神圣
有一种女人让我感觉到不可思议。
她们在视野中像云一般飘过,一举一动神圣得不容褒渎。大概除了吃饭和睡觉,我想象不出这种女人还有什么与凡夫俗子类同。她们对女人一般的伎俩,比如到夜市买衣服,结伴逛商场,当街开心大笑等等不屑一顾。她们与世俗陋习仿佛与此生俱来不共戴天。
这种女人坐着时端庄大方,像国画里娴静的仕女,没有一丝人间烟火的痕迹;走路时安详平和,从不露浮燥之姿,从容而大方;说话时谈吐优雅,话题脱俗,娓娓道来;对工作的选择绝不姑且,不为五斗米折腰;对恋人的要求标准严格,宁缺勿滥;对生活的态度,认真而充满忧虑。
这种女人在我们的视野中并不少见,她们是脱俗的女人,甚至可以说她们己不再是纯粹的女人,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传说中的仙女一般不参与婚聚,她们过着与凡人截然不同的日子,这是凡夫俗子尤其是凡间浊男人所理解不了的生活态度。所以这种女人一般只是可远观而不可亲近的一种美丽风景。先生,你能与她们毗邻而居,但你能与她们同床不异梦,相濡以沫,白发偕老吗?
是什么在化平凡为神圣呢?这个课题太大太深奥了,非探讨所能明了。我明了的只是这么一个事实:有这么一种女人让我们敬而远,这种女人叫神圣。这种女人活在我们这个庸俗的世界固然是男人的悲哀,也是她们的失败。
嘣句情话
情话几乎可以说是最谎的谎话,是最甜最诱人的腻话,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真理了。
《大话西游》里周星驰被追杀得落花流水无路可逃时,捂着肚子满怀深情地对朱茵说:“曾经有一段真挚的感情摆在我面前,我没有珍惜。如果还有机会的话,我愿意对她说那三个字:我爱你。如果要给这个承诺加上一个期限的话,我愿意----一万年!”星爷这一段腻得一塌糊涂的对白不但使杀气冲天的朱茵青锋坠地、酸泪飞溅,也迷住了千千万万的纯情少女,使她们做梦都梦想有这么一位宝贝突然的出现在自己面前,也呢喃这么一段。
可见情话虽肉麻无比,却也可以当烟雾弹,一不留神说不定也像星爷一样救了自己一条小命。这谁说得清楚呢?当然,情话更多的时候是用来烫贴恋人、情人心的。
拿破仑曾对他的情人说:“我将把你紧紧在地搂在情中,吻你亿万次,像赤道上面那样炽热的吻”。别看拿破仑只有160厘米高,说的情话却狂热无比,就像他先生带兵打仗,攻城掠池不费吹灰之力。
而大作家梁实秋的情话则充分体现了作为一个作家的别出心裁和观察入微,他写信给影星韩菁清小姐说:“有桩事也许你没有注意,你给我的那把牙刷成了我的思物,每一次使用都得到极大的满足,我要永远使用它,除非你再给我一把。”把一支牙刷说成一种恩赐。如果是一个媚眼、一巴掌或一个香吻,那该成什么啦?难怪韩菁清小姐不怕世人耻笑执意要下嫁给“梁爷爷”了。
可见情话在恋人之间是绝对不可或缺的。高兴了可以说,伤感了可以说,携手共进可以说,孤单只影也可以说。那么,情话该如何说呢?我想这应该是萝卜青菜各有所爱的问题,就像有人对臭豆腐喜欢得要命,我却唯恐避之不及。唯一可以肯定的是情话一定要学会说,试想一下,如恋人间都惜字如金,说话正经得像个无心无肺的圣人,那么恋人(或情人、夫妻)之间的关系跟普通的朋友有什么区别?跟家里请个佣人、保姆或种点工有什么区别?互相之间的感情又怎能祈望有什么质的变化呢?虽然芸芸众生非拿破仑、梁实秋之辈可比,想像力及臭不要脸的本事均没那么高,但二个人之间互相讨点喜欢的话总该还是会说的。说些讨人喜欢的话说吧,对于芸芸众生而言,我想就是情话了吧。如果脾气实在是好得不会挤出什么好话来的地步,那么我教你,就在他(她)面前立正,然后涨红着脸“我……我……我……” 的吱吱唔唔吧。说不定也能达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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