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辑 将媚俗进行到底
平静的书桌
1995年3月,我有了一张正式意义上的书桌。这一年,我正式分到了一套袖珍的二房一厅,其一为卧室,另一间弄了二个不小的书架和一张书桌进去,美其名日书房。记得没有房子的时候,想:等有了房子,一定搞一个书房,美美地在里面看书、写东西。待真的有了自己的书房,才知道能安静地在书房里看书、写东西是一件多么艰难的事情。到底窗外的阳光灿烂,外面的世界精彩啊!
幸好,深知自己不是一个“捞世界”的人,一日一日过去,渐渐的也能在书桌前静坐了。也不一定非要写什么,走进书房,见满目书籍肃立,自己也感觉平和了下来,随手取来,拈到那本算那本,翻开就看吧。看着看着,白天的浮燥一般会荡涤开去,再加上自己还算一个喜欢联想安于现状的人,一晚的读书便成了一晚的享受了。说来这应是合算的。于是我常想,自己或许是一个乐意于书桌前静坐的人吧。但是朋友们人并不苟同这样的生活。他们说:整天钻在书房里,烦不烦?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看书?想来也有道理,看书写作于我而言,是一种乐趣,摸麻将打升级对朋友们说也是乐趣,青菜萝卜各有所爱,我找乐的方法是“土”一点,但我喜欢。而且,我看书写作的动机可以说很单纯,就是因为喜欢。这一点,至今自己仍常引以为慰。其实,能从书本、文字之间找到人生的乐趣和得到灵魂的抚慰,在这个浮燥的社会里本身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我为什么要放弃和为此感到羞涩呢?
是的,我可以说我的书桌是平静的,平静的书桌给了我莫大的快感,我不准备放弃这一种平静。同时,我也关注着另外一些朋友的书桌。我发现,这是一个不太好说的景观。朋友们的书桌,有些很漂亮,却渐渐让尘埃覆盖了,有些破旧不堪,还视若珍宝。也有朋友把书桌当饭桌了,当架子了,当仓库了......还有朋友把书桌当谈判桌了,有人在写,是要把不太值钱的文字变换成比较值钱的东西,有人之所以写,是因为不但要取悦某些人,还要谋求某些别处难以谋求的东西,表面上不说,骨子里却滋滋的透露着商场奸榨的冷气!把好端端一张平静的书桌硬是给弄得热闹腾腾。这大概很有意思吧。
然而,我还是喜欢平静的书桌,喜欢坐在书桌前平静地看书。虽然现在承认自已甘于平静无异承认自己无能。是的,或许有人用书桌当炮架会轰出一个新世界,或许这样的炮手会成为一个千古流芳的“圣人”。但这样的人肯定不是我,就让我们一起祝福朋友们吧。
还是要批评精神
当代文学的长河中,文学批评应该是一支不可或缺的汹涌澎湃的令人激动的支流。但是,许多年来,我不能不承认,我没有看到这样的一支支流。我非常失望。
我看到的是太多的你吹我捧,肉麻得不能自制的鲜俗的文字。这些鲜俗的文字,常在我的眼中,沙粒一般凸磨,让我难受和并且脸红。文学批评什么时候堕落成了马屁!是的,话是难听。但如果作为一个有一定鉴赏能力并且有独立思想的作家,面对诸如此类的文字,不脸红,我真的是无话可说了。
文学批评失去了批评的意义,我不知道所谓的批评还有什么意义。失去批评意义的文学批评,充其量只是世俗的一种摆设,是填充世俗的景象的一束塑料花,看起来好象是一回事,而实际上却有着本质的区别。
因此,我很想知道那些所谓的批评家,他们的头衔是怎么混来的。我不敢说他们是假冒伪劣,如果文学批评就是互相吹捧的话。关健的是,这些批评家们常法官一般端坐于各大报刊杂志的显目位置,伟人似的指点着眼下的文坛。如果你是有心人,你会发觉,他们还常比鸟儿还勤奋地在美丽的神州大地上穿梭飞行,在不同的场合说着惊人相似的话——好,好,还是好!那么什么又谓之批评呢?都好了,写首赞歌得啦。
但我想批评和赞歌应该还是有一点儿分别的。否则也不会有批评这码事。既然有分别,那么为什么我们“可敬的”的评论家们就有水平能视而不见呢?
拼着自己不是名人,既没有评论家关注,也暂时没有结交评论家的必要,我为他们瞎想了几条理由:一是社会风气的影响。现在社会上的聪明人有一种说法,就是你好我好大家好。评论家不是神仙,他们也是社会中人,自然不能免俗。出门还要靠朋友,何况文坛这么大一个敏感的江湖!二是底气不足,架子十足。很多所谓的评论家,对什么是推动文学(或者其他艺术门类)前进的力量和文学的良知,思考甚少或者说根本就是知之甚少,但正是这些人石头一般坐牢了交椅。这得益于他们多年修炼出来的垂柳似的圆滑。三是批评精神的沦陷。这才是致命的。评论没有了批评性正如一把犁或锄头没有了钢铁的锋亡,即便土地再肥沃,又能干出些什么细活好活呢?
作家渐渐视文学评论如无物,这是当今文坛一项公开的无法否认的事实。我想这不是作家们的无知,实乃评论家们的耻辱。
雅俗是什么东西
前段时间王朔和金庸在报刊上过招让看客如我,在茶余饭后对王朔的“大力金刚掌”和金庸的“太极推手”,评头论足,吹吹牛皮,添加了不少佐料。不知后来他们为什么不吵了,如继续吵,那多好!记得王朔和金庸两人刚交上手,台下便有人急不可耐地跳出来道:这是俗文化的嚣张与雅文化的疲软!你说,你说,这不是成心搅事吗?戏刚开锣便给套上个意识形态的帽子,还怎么打?你说,人家过招就让人家过好了,若实在忍不住,就不能就事论事,说说招数?非若这般,岂不是让俗不可耐的看客如我者看不成戏吗?我想,王、金休战大概与此不无关系。可恶!
而且,把王朔与金庸二人,一个界定为雅的,一个界定为俗的,这是我睡足十天觉想破二张头皮也想象不出的啊!王朔在十几年前,就被不少评论家定为俗不可耐的代表了,至今仍俗,罪有应得,当之无愧。但金庸何以就成了雅文艺阵营的中坚了呢?难道就因为曾被北师大的王一川教授编《二十世纪小说选》时名列第四就雅了?我也算是一个文学发烧友了,以我不多也绝不肯算最少的文艺知识来看,自古以来,也没有谁曾把武侠小说列到“超凡脱俗”的雅文艺阵营里去的。难道真的是小子我三天没看教科书,教科书就改得如此面目皆非了?
我想绝不是我“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的缘故!那么,为了什么?
我认为,主要还是金庸这个人的原因。金庸的武侠小说写得简直有点儿绝了。先申明,我是十足的金庸武侠小说迷(我没考虑过俗雅的问题),床头常放本《天龙八部》之类,以备将睡末睡时读。听说不止我一个,很多人也有这个毛病。曾有篇文章说:有华人的地方,都有金庸的小说迷。可见其影响之大。而且影响到的不仅如我般无名小卒,大名如雷灌耳的北大教授严家其先生也是其中之一,严教授还在北大中文系开设了《金庸小说研究》,甚至远在美国的科罗拉多大学也举行了《金庸小说与二十世纪中国文学》的国际会议等等。这么多名门正派的高级知识分子对金庸先生关注备至,事情就有点儿不好说了。多少多少年来,高雅之士读的都是高雅之书,谁听说过高雅之士读俗书的?既然高雅之士都读金庸先生的武侠小说,那么金庸先生的武侠小说就是雅文艺了。这是和尚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还用问吗?
可王朔这小子不识时务,偏打肿脸冲胖子,硬要跳出来对金庸先生指手划脚,说三道四,岂不是要用鸡蛋去碰石头!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斤几两。可悲可悲。
想到了这一点,我也就不大敢对一些人说王朔与金庸的过招是雅俗文化的嚣张与疲软的断定再唠唠叨叨什么了。同时也更明白了为什么哲人说:事物都是一分为二的,此一时彼一时也。我还用老眼光看新问题,真是土得掉渣。惭愧!惭愧!!
将媚俗进行到底
从读小说开始便知道琼瑶的名字了。这实在是没有办法的事。谁叫人家有东西可以让传媒十多二十年来津津乐道呢?尤其是近年来又弄出了几部长篇电视连续剧,更是名声大振,路人皆知。琼瑶越来越出落得像文坛、影视界的高人了。
当然,这个事实,不少人,尤其是一些自命不凡却又命比纸薄的中国文人(美其名日作家之类吧)的白眼:那叫什么破小说,什么破电视剧!
琼瑶那小说、电视剧确实是够破的。小说的故事整个 “才子佳人” 完全旧版,题材没创新不说,语言还偶尔夹杂着不伦不类半生熟的文言文以示精美。这种写法既老掉牙也让人读来挺感别扭!而电视剧则是没完没了从头哭到尾,对话毫无例外都酸得让人双脚发软,最要命的是每一部戏都动辄数十集之多,也不怕让人受不了折磨砸粹电视机。即便如此,那又怎么样?她的小说和电视剧仍然一如既往占据着应该占据的位置,一把不少地赚取老少爷们哥哥姐姐莫名其妙的眼泪。这如何解释?只能说明一个问题:琼瑶有本事。
琼瑶有什么本事?一是俗,二还是俗。因为俗而俗,因为俗而成其大功。
我们不能不承认琼瑶把读者观众的心思都摸透了。她清楚她的读者不是高人雅士。高人雅士或许会看书评戏,但不会流泪,更不会掏钱买她的书。琼瑶才不会对这些眼高手低的家伙感冒!,她看中的是普普通通的性情男女。因此她的主人公总限定为不食人间烟火的大情圣。她的任务就是把这些人的故事编得离奇古怪。主人公不吃饭不睡觉,都不要紧,吃饭睡觉这种俗事谁不一清二楚?最关键的是要把天底下的巧事都弄到他们头上,让他们脱胎换骨成一个理想中的完人。这一点,琼瑶太清楚了。她比谁都明白读者、观众需要的正是这些东西,明白读者观众猎奇的心理、当英雄的欲望、遭遇奇迹的激动和对完美爱情的渴求。这些东西,现实生活中是缺乏的,至少是一个人不可能全部拥有,但又谁都希望拥有的。琼瑶就看准这点,来个眉毛胡子一把抓,在小说、电视剧中全给你完成了。虽说讲的是故事,毕竟也可以在想像中过把干瘾了。这叫有聊胜于无。所以你说,琼瑶能不一茬一茬地征服愿意被征服的读者和观众吗?
这么多年过去后,现在的琼瑶也是一大把岁数的人了,但你看她拍言情片的劲头丝毫不减,我估计她今生今世是义无返顾要将媚俗进行到底的了。俗就俗吧,反正能让这么多人舒舒服服、痛痛快快、担心受怕地流泪和过瘾。我不俗气谁俗气?从这个角度来说,琼瑶这是在为人民服务呢,精神可嘉。而那些自命不凡的文人雅士们在干嘛呢?没完没了的写和拍了那么多“高雅的、脱俗的、纯洁的”的东西。一副救普罗大众于水深火热的嘴脸,狠不得一夜提升全民欣赏水平的架势,但绝大数读者、观众愣是不认帐!这实在不能只说是文人雅士们的无奈,或许说可悲、可笑、可恶更贴切些。
“作家”是什么样的行当
首先申明,本人是一个十足的文学爱好者,同时也是省一级作家协会的会员,文学于我就象米饭于我,都是滋养生命的东西。但是这并不妨碍我对作家这一行当的怀疑,确切地说,是对一些叫“作家”一类的人的生活状态和心态的怀疑。因为长期以来,作家成了一种职业,就象当官的、教书的、做保险的、开吊车的一样,该领工资时领工资,该拿奖金时拿奖金,一样的评职称(还给分成一、二、三级之类),一样的正常上下班,更有甚者还被“策封”为“专业作家”,座在家里领钱(不是稿费)吃饭,写自己的东西,“好安逸哟”!
我对“专业作家”来源末作过专门的研究,至今仍末弄不清它是如何兴起的,据说是跟前苏联学的。大概是因为作家以作品为人民大众服务,为工农兵服务,所以人民大众得养着。理由好象很堂皇,却非常荒唐。堂皇也好,荒唐也罢,这样的体制还是延续了几十年至今。显然,这样的体制如今有点儿不合人心了,最近,广东就率先结束了“专业作家终身制”,同时让六位二级作家下了岗。广东之所以如此,大概是容忍不下有些人“占着茅坑不拉屎”,怕“鸡多懒生蛋”的缘故吧,这样的改法,好!其实,早就应该这样改了,因为很多顶着“作家”帽子的人其实早就忘了作家的本职工作是什么了,有些人手中的笔早就不再写作品,而是用来签名,有些人的脑袋不再用来思构作品,而用来应付各种会议各种关系了。凭什么他们人坐在哪里,就算“专业作家”一个?这不但滑稽而且极具讽刺性。
作家、艺术家,是一种尊称,他们从事的是一种震撼和抚慰灵魂的工作,是极需要身心的自由和放纵的个人行为,自古以来就没什么是非“专业作家”之分,(若硬要在作家的颈上套一副“专业”的枷锁,我看“自由的”十有八九将不再自由起来,同时我想不通为什么不把这种方式改成奖励。)就拿离三四十年代的那一茬作家来说吧,比如鲁氏兄弟、张恨水、胡适、林语堂等,再参照一下如今的不少年轻作家,比如王朔、朱文等人,他们或是领写作之外的工资或卖文为生,就是没有领过“专业作家”的工资,然而这并不影响他们一串串地出作品,尤其象张恨水和巴金他们干脆就彻头彻尾以卖文为生,靠笔吃饭。现在越来越多的年轻作家,比如丁天他们,或白天谋食晚上写作,或通宵达旦码字买钱,别人称他们“作家”,他们说自己是“写东西的干活”,写作是他们的生活,他们与文字相依为命,要说专业,他们才最专业,不但专注而且以此为业。也有的人批评他们的创作态度不严肃,重数量不重质量。但这真是天大的笑话,泰戈尔、托尔斯泰、巴尔扎克等等大家,那个不是著作等身?难道他们等身的著作都是惊世骇俗之作不成?当然,一举成名封笔收山的也有,但那才几个?就象六合彩也有人中,但才中了几个?
因此,我认为,“专业作家”之类的职业(不如说是职位),早就应该弃惰性自然而然会旁逸斜出,这是可以想象的并被多年来事实无情证明了的。另外,这也正是常引发作家艺术家们吵吵叫嚷“要到基层深入生活”云云的理由,为什么?无他,只因他们的生活太单纯,已与如我者老百姓的世俗生活离开得太久了,你还能指望他们写出一些什么熟悉的东西来呢?
给写作者写作的理由
写作到了现今这个时代,本质发生了变化。写作者为了达到某些目的,无所而不为,无所而不用其极,不但“上、下半身”可以不在乎,即便尊严和人格也顾不上那么多了。那么多世俗中奔忙的写作者,在庸俗的世风中饿狼一般唐突!
他们是谁?这个似乎已经不是应该关心的问题了。事情凡普及到一定程度,便不再成为事情。写作者庸俗化的事实同样已不应再成为挂在嘴边的话题。当然,这些写作者有足够的理由支撑他们将写作这种本该繁琐的工作洐化为滋滋有味的娱乐行为。这是自由。这样的自由当然也需要莫大的勇气。像我们这种人,即使有心祈望也无力企及。事实如此,大概也算是与生俱来的命运吧。
想着这些事,我想起了一个叫乔治·奥威尔的人。英国著名作家温斯顿说,当一些作家还在为自己及作品存活于世而庆幸的时候,奥威尔为了他的一部小说咯血而死,以至于我只能把妒忌换成尊敬和怀念。温斯顿指的奥威尔的这一部小说叫《一九八四》。这是奥威尔于1948年抱病完成的最后一部杰作。完成这部作品后,年仅48岁的奥威尔便因肺结核咯血而亡了。
可以看出,奥威尔的生活与他的作品形成强烈反差。他的小说《一九八四》《动物农庄》等极其成功,而他的生活可以说极其失败。迫于生计,奥威尔做过饭馆服务员、采摘工人、书店店员,还开过杂货店等,尝尽了生活的不如意和流浪的滋味。那么,是一种什么精神使奥威尔的物质生活贫涩而内心世界丰富?又是一种什么精神支撑着奥威尔在这种强烈的反差中完成了他暂短一生的美好追求?我认为只有作为一个写作者的尊严。
作为一个写作者,奥威尔视写作为一种完善内心、安妥灵魂的神圣的举止。他不为病痛和外物的干扰,用一生来完成了这一项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使命,维护了作为写作者的尊严。我相信这正是奥威尔给自己找到的一个最充足的写作和活下去的理由。也许这些都并不重要了,半个世纪过去,贫涩或富足都无足轻重,生命退却,剩下的只有那些闪光的作品和作品写作者同样闪光的名字——奥威尔。
给写作者一个写作的理由或给自己一个写作的理由。
这无疑是一个严肃而无趣的命题。严肃而无趣相较于现世显然可笑和无知。或许,只有抛弃这样的思考才是正常和符合潮流;或许奥威尔当年的行为也是可笑和无知的。或许吧。但也只有这样,想起奥威尔的时候,我才会想起这样的一个词:纯粹。
古典的烛光
对于诗歌,我一直怀着祈诚的敬畏。它们犹如一盏盏古典的烛火,在苍凉的角落闪亮着温暖的光芒,这些光芒如一枚枚箭,刺痛着我黑夜里涉跋的眼睛,让我身虽疲惫却不至于累倒,凭借这古典的烛光,手持烛火的人是有幸福的。予人以温暖的物件,我怎能不敬畏?
诗歌作为一种源远流长的艺术,它如阳光和水,浸透了我们脚下的这片土地,它是一种不死的鸟,在我们的灵魂深处飞翔,叫鸣,高高低低无所不在。“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便是它最确凿的外部形式。明月和故乡就是诗歌,滋润和喂养了一代一代人。我相信自己是诗歌滋养着的一朵微弱的花朵,没有鲜艳的芬芳,大红大绿属于远处的景象,但最弱小的花朵也散发着清幽,如一朵飘浮的蒲公英,虽生命无常,却也可逍遥一瞬,忘情一瞬,飞翔一瞬。
我爱诗歌。这种爱属于一种范畴,包括具体的诗歌和营构诗歌意象的诗人。读诗时,我部爱将诗人推进他所营构的意境中,让他自己成为自己的风景,成为我的风景。脑海里没有形成这一意境的时候,我是读不进诗的。我不知道这是不是一种不好习惯。反正我不准备改变这一习惯,我觉得这很好。同时,我也知道这一习惯与我的阅读倾向有着莫大的联系。明确地说,我喜读的是苍凉、古典、忧伤的诗歌,对那些如钢铁般坚硬的意象垒砌的“诗”。我一贯是不好意思地疏忽的。我甚至无知地认为,诗是属于柔情的,我讲的柔泛指诸如亲情、人情、故土情等等,它是一种缠绵的热爱,是一种苍凉的追求,是一种无休止的眷恋,“梦寐以求”的境界,那是一种典的情绪。置身于古典的氛围中,多年来便是我倾心和追寻着的瞬间,我想我在不少次曾触摸到了它的边缘,却又一次次与它失之交臂。这样的感觉非常微妙非常让人沉醉,虽遗憾却分外凄美。
热爱诗歌,很大程度是因为那些古典的或现代的诗人。真正的诗人无论其生活在哪个年代,总无法融进那个年代的世尘中,他们如一个个孤鹤,在湖泽边伫立,寂寞而炽热的眼光越过头顶的风雨,在日月中飘摇。那是幅多么凄清多么感人的图画啊!我欣赏这样的清醒,更欣赏那一分仿似无望的执著,是他们和他们的诗句缀染着和泡浸着脚下的每一寸土地,让土地上的历史因此而熠熠生辉。诗歌真是一种好东西。好东西却日益稀缺。官方的诗报诗刊一家家唉声叹气,步履艰难,民间诗报如众星灿烂却绝大多数发米粒之光,难成大器,独木难成林,不能不说,这是令人痛心的。更令人痛心的是人往往有意识地远离诗歌,而拼命地亲近金钱,这是一种质的变化。我想说:这同时也是一种可耻的坠落,是诗意人性的沦陷,这时我又想起为什么一些人老了时总怀念年轻,那是因为年轻时活得比较诗意,而随着年龄的增长,人活得越来越世俗。越来越远离诗意,人生没有一点诗意,那是无味的。
凭借诗歌这古典的烛光,我背靠着深厚的温暖,那是一件挡避风寒的棉衣,在这古典的烛光中静坐,是一种无与伦此的巨大的愉悦,我无法与你分享。
为 诗 感 动
朋友诗人子建兄前几天托人从广东东莞给我捎来了厚厚的《1999中国新诗年鉴》。毫无疑问,这是一部好东西,诗集一到便成了我枕边的书。这几天,我便是枕着子建兄捎来的诗意入眠的。枕着诗意入眠的感觉真好,同时,竟有了一种久违的亲切。呵,我已记不清自己有多少日子没读过诗了!
诗歌于我而言,曾经是那么重要的一样东西。有一段时间,自己简直就是诗不离手,不是读就是抄,要不就是背,整天诗意浸泡,激情澎湃。那时常想:生活中若没有诗歌,肯定是伸手不见五指的。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大约一年的时间。然后便没有那么狂热了,再然后便偶尔才记得自己曾经是狂爱过诗歌的。就象现在,突然与诗歌撞了一个满怀,竟有些惊喜,惊喜之余不禁惭愧,感觉自己对诗歌有一种遗弃的负罪感。其实,很多时候对很多东西,我都有这种感觉,而并非只对诗歌。但是,没有那一种东西可以代替诗歌在我青少年时代的地位的。那个时候,可以不吃饭,可以不说话,甚至可以没有朋友,但是不能没有诗歌,是诗歌的力量在最困惑、最消沉的时候支持了我走过那一段日子。即使这样,诗歌在不经意间还是被我遗弃了,就象遗弃一样用旧了的东西一样,虽然仍未扔,毕竟被置于角落了,这些旧东西,在过去的日子里曾给了我们多大的抚慰啊!
诗歌在心灵深处失落的现实,使我不能不反思自己的心态了。有人说:诗歌是年轻人的文体,是生机勃然的文体。于是我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心态不再年轻,不得不承认自己的思维不再生机勃然了。这是自然规律,勇于承认却令人心酸。那么,是自己的生活不再需要诗意了吗?不,不是的。谁不渴望诗意盎然的生活呢?然而,现实却并不诗意。它如一团火,燃烤着每一个人的心灵,让每一个人在火中蜕变,上升或下沉,激昂或颓废。显然,我是在大火面前退缩了,至少是没有前行。慢慢的,人便随意了,便棱角全无了,便没有一丝儿冲劲了,便成了淡淡漠漠无所事事的一个人了。很多人不都是这样了吗?
为什么我们的生活中承受不了诗意?为什么我们就那么甘于平庸和淡漠?为什么身边的人一个个人都要趋于庸俗和无为?为什么自己不能脱离于统一的熙攘?不能象一株海边的木麻黄,在摧枯拉朽的台风中独立而傲然地挺拨!
人啊,生活在生活中多么需要坚定!
然而,我们就这样一次次地放弃了心中的追求,一次次的抛弃了本该执着的向往,一次次的与梦想失之交臂。平庸所以失去诗意。这能否认不是人性沙漠化了吗?沙漠化了的心灵又怎能种出盎然的诗意呢!
于是不得不为诗而感动了。诗是一种高雅而充满生命力的东西,它的存在会支撑和绿化我们日益沙漠化的心灵,使我们的生活充满创造的希望。对于一个人来说,还有什么比希望更重要!
文凭官本位
某些人为做官为仕的本事很高,官越做越大。官做大了,很多东西会发生变化。最大的变化莫过于文凭、学问与官阶俱进。这些人当科员时学历或许只有大专,而当科长时一不留神就本科了,待当局长时,学历更是立马涨到研究生。一步一个脚印,绝不含糊。
当了“研究生”的人,因此而底气十足,俨然行家,对不熟悉的领域,指手划脚,瞎说添乱,自然不在话下。这种现象少吗?毫无疑问,这是一种文凭官本位现象。其实,文凭高了,智商、知识、学问就水涨船高,不同凡响了吗?这是那跟那啊!
但我感兴趣的并不在此。我感兴趣的是这些“本科、研究生”是怎么考上的?读书的钱谁出?读的过程是否是走过场的过程?也许这些都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但是听说考研究生难于上青天,这好像是路人皆知的事实。这些人怎么轻而易举就考上了?读一个研究生,少说也要三、五万元,但这么多人都想读就去读了,都真那么有钱?再说,工作都“很挺忙的”,学习又要花大量的精力,但人家硬是三下五去二,一个个都读下了,好像还没听说那位读了之后文凭拿不到手的,真真厉害!这时,我想起了我的一个同事,他刚大学本科毕业便开始考研究,至今都考了五次了,还是考不上。看到一些领导工作这么忙都不费劲地考过了,我真不由自主地替他害羞!
刚读书出来的学子应付考试比不上工作多年的人。这个结论在我们国家谁都不会相信。但事实胜于雄辩,你不服不行。这到底是为什么呢?不用想,因为人家是当领导的。现在,一些人眼里,职位与权力的作用比美元还管用,弄个“本科、研究生”什么的,又算得了什么?这又不能不涉及到某些高校的作泒。通过这种现象,我自以为是地认为某些高校“高贵的学术精神”坠落了。
当然,我并没有贬低求学精神的意思。提高全民素质,推进文明建设,这不但是应该鼓励而且是必须鼓励的大好事。但为了充门面,壮胆子,走马观花,搭花架子,非弄个“本科、研究生”什么的,造就了一个绣花枕头自不必说,关键是要这些人去指挥我们的社会主义经济建设,结果好像就不大妙了!如能踏踏实实去学习,增长知识,真正充电。那真是利国利民,可喜可贺!
谁是诗人
说出来真不好意思,三十了,还做文学爱好者。这话当然是自己跟自己说的。也就是说,连这句话也不好意思说出来。这说明一个道理,自己为这样的嗜好而深感害羞。但即使不说也并不能证明事实真实的存在啊。嗜好真是一瓶毒药,喝下,你就完蛋。完蛋了还不承认?我承认,所以我完蛋了。
当然,也有个别同志认为我是一个诗人或作家什么的。但本人一直未曾认帐。在我的印象中,自己好像当这种声音涌向耳根时,总潜意识地闪避。我总认为,这样的声音不是在叫唤别人,那就是居心不良。我一直有大庭广众之下叫谁诗人,即嘲笑那傢伙疯子或傻瓜的谬论。我知道自己的想法不但不光明磊落,甚至有些下作。但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思维。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除非圣贤,谁能完全控制自己的思想感情?其实这也不能全怪我。在我不算短的人生阅历中,好像一直只有李白、杜甫之流才算诗人。他们那些人活着别人称他们叫诗仙,死了称诗圣、诗鬼什么的。而现在一听到诗人二字,总情不自禁想起披头散发、放荡不羁、老不正经的形象。想想本人自小至大头发未曾覆耳,没有整夜喝酒醉卧街头的记录,也没有轰轰烈烈的绯闻供茶余饭后把玩,甚至无法挽回活了三十年未穿过牛裤威风凛凛的损失。就是这么一个土老帽,还诗人?冤不冤!
诗坛老前辈说过:青春的诗歌,年轻的诗人。自己也老大不小了,还混在年轻人的革命队伍中,不能不让人联想到为老不尊的作派。张爱玲也说过:出名趁早。非不想,实不能也。毕竟岁月不饶人,都三十了,却除自己知道自己曾经写过诗外,估计也没什么人还记得这回码事了。当然,一叠叠曾视若珍宝的诗刊、诗报还在,记载分行糊言乱语的笔记本还在,发表在《星星》、《绿风》、《诗歌报》之类据说是权威诗歌刊物的“作品”剪帖本也还在。种种迹象表明,好像应该是个诗人。那就是了吗?当年钱包里装过一些钱,也曾像富翁一样请过朋友上十块钱一个茶位的茶楼,感觉有点像富翁,真就是富翁了吗?不过见仁见智的事往往多如牛毛。我认识不少“诗人”,老的少的都有。老的年逾花甲,六十年代发表过诸如“声讨XX快人心”之类的句子。少的还穿开裆裤,报股屁也曾叫嚣过“情XX爱XX莫名其妙”云云。还一个个有作协发的本本为证呢。一件烂棉袄穿数十个春秋,一个破铃铛玩几个季节轮回。
诗人啊,什么东西?
听说作家是对专以写作为生的人的称谓。相信诗人的概念也该相差不远。不过,什么事都有例外。比如开杂货店叫做生意,开跨国公司也叫做生意。但无论是开杂货店还是开跨国公司,还在开的时候叫做生意,不开了就不叫做生意了。难道诗人、作家就没有了“解脱”的时候?诗人、作家的头衔又不是毒品难以摆脱,再说吸毒还有人戒得了,诗人、作家怎么就非荣誉一辈子?幸好称个什么“诗人、作家”不用上税也不一定发工资,否则还了得!
看来,做个“诗人”不是把生活过得七零八落,就是脸皮得有些尺寸才行。没有这些基本条件,算什么诗人!若你对着我吐出这二个字,我敢回答吗?我好意思回答吗?我能不顾左右而言他一脸崇拜地问你“谁?谁是诗人”吗?
当官真好
对于当官,我曾有过三个想法。小时候对当官的不屑一顾,当官干吗?不只会穿着官服到处鸣锣开道,哪比得上挑水淋菜唱歌逗嘴好玩?前些年书生气十足,认为当官的怎么也比不上搞科研的,卫星上天潜艇下海跟当官的半点边也不沾啊!而近一二年来,也许是年龄增长后观念也庸俗多了,竟确得当官也很好,何止好,简直太好了!
最起码一点是当官的人吃往不愁。吃和住对于如我者老百姓是无可争议的头等大事。就拿我来说吧:十年工龄了,工资却只有二百多一点(因为企业亏损,长期只领五成工资),住的房子小且潮湿,当然是不可能是早上睁开眼便能看到太阳的那种,说实话,我还末曾在我的房子里往外望见过太阳光呢!一些老同学对我说,工资少,房子差,还呆在这样的破单位干嘛!我也曾深思过,但我们家二个人已有一个在“海里”了,不但折腾不出什么名堂,现在还只好把自己关在家里看电视度日了。你说我再连二百多都不领的话,万一找不到比二百多多一点的工钱的话,怎么办?总不能两个人携手喝西北风心情愉快地去赏春花看秋月吧。非不想,是不能啊!
但是,如果我是当官的,那这些问题就都我迎刃而解了。为什么呢?不为什么。小人我虽孤陋寡闻,但也看过一些书报,还真末听说过哪个当官的为自己的生活费如此这般忧心重重呢。呵,好象有一个,就是清朝的郑板桥郑大人。但郑大人逼急了可以挥毫作画题诗卖钱,我却没有这般本事。虽说我也能写些诗文,但读者诸君,你们能常在报端发现我的名字吗?如果能,我也可以解了这无米之急了啊。为什么?只因为大多数的编辑老师也不大喜欢我的诗文。有一位伟人曾说过:生存是人生的第一要义。我对这话深以为然,想:伟人之所以成为伟人,不但是因为他的事迹和思想,更因为他的真实!
我不是伟人,但我也希望自己能象伟人一样真实,所以我说:当官真好!
说当官好,不但可以能解我的无米之虞,更希望当官之后能为百姓做一些好事。诸如象杀一杀腐败之风,制一制乱收费乱摊派,帮一帮困难的下岗工人等问题。这些问题,我想着看着便格外难受,但看不到切实解决的办法更是难受,最难受的是我相信有一些当官为长的人对这些问题是有自己的一些很好的办法的,但不明白为什么这些人就没有正正规规实施这些好办法。难道人一当官顾虑便多了?也或智商也降低了?诚如是,假若真的有了当官的机会,这官还不知是当好还是不当好呢!
院士是什么级别?
我对级别一向分辩得不很清楚,尤其是对中国的行政级别。比如什么单位相当于什么级别,谁谁是多少级之类。
级别在中国是一种社会地位的象征。这样的认识显然不太高尚,却是不容置疑的事实。你能说一个下岗工人的社会地位比一个正处级的局长高吗?当然,若是以人格而言,又该当另论。正因此,很多单位及个人都想方设法弄个级别的圈子往身上套。就象当年造反的草莽们,比如宋江之流,七气八力打下一个水浒,一听朝庭要招安,便赶快拱手恭候。在他们看来,招安后朝庭会加官封爵,有了级别,则可以光宗耀祖、衣锦还乡了。这样的认识,在当下,我们能说没有吗?行政部门以科、局、厅、部等级别套之也应罢了,因为要分清楚行政部门的级别高低才好使政令畅通,否则各部门各自为政,岂不乱了套?但对生产单位,企业等也套以行政级别,我的感觉就象是牛头对马嘴。这那里是要企业领导人集中精神办企业?分明在教导:当企业领导人也是在当官,同志们,悠着点!当然,大部份企业领导人的出发点和工作目标是搞好企业的,但耳边风吹多了,耳根会软的。再说了,也不见得一个厅级企业的效益就一定比一个科级企业好,乡镇企业、合资企业、私营企业什么级别也没有,效益却普遍比有级别的企业好,这是为了什么呢?
更为可笑和可疑的是在某些人身上也按行政级别论之,比如院士等。据报载,最近某省规定在该省的院士享受副厅级待遇。乍然获悉这消息,老实说我是猛然吃惊。喔,院士也是有级别的,而且级别还不是很高,竟只跟我们家邻居二叔在省城当领导的儿子的级别一样,这令我非常失望。院士在我心目中,一直是一种崇高、纯洁、圣神的荣誉,我觉得院士们都是一些学富五车,才高八斗“一个人抵一个正规师”的人物。殊不知,唉!其实,不管是享受厅级或部级待遇也罢,我认为都说明了一个问题,即院士的地位(行政待遇)就值这样高,至少现阶段就这么高。
我相信,院士们追求的不是物质享受,也不是名利地位,他们目的和乐趣应该是想方设法把自己的事业完成,否则,院士就不成其为院士了。可惜很多人(应是局外人)并不如此想。奈何!再说,偌大一个国家,院士才几个?而部级或相当于部级以上的同志有多少?厅以上的又有多少?一个院士的待遇等同于副厅级,有点滑稽。
也许某省方面的初衷并非如此,而是非常良好的,是在下把这一切都想歪了(但愿如此)。但我们通过这样的事,没悟出一些关于级别的什么东西来吗?
闲话娱人
国人对闲话的评论一贯不怎么样。什么是闲话啊,闲话不就是没话找话,搬弄事非,生事造谣,给别人造成不必要的或莫须有的麻烦?所以说闲话的人,被形容为十恶不赦、令人生厌和不受人欢迎。
说点闲话果真有那么不好吗?其实不尽然。
首先,说点闲话是人生存的需要。酒醉饭饱,要睡觉尚早,又没杂事烦心,三五老友成双结队斗嘴磨磨牙乐一乐。茶余饭后的说话总不能仍如作报告般正经危坐,但话总得说啊。引经据典也罢,上天下地也罢,也许云游四海也罢,反正又不是上政治课,想说什么说什么,逗乐解闷挨时间嘛。说的自然是闲话。
再者闲话有助思维同时没有雅俗之分。三流九教蹲于街头巷尾说三国讲封神争得面红耳赤说的是闲话,文人骚客道貌岸然端坐于宾馆茶楼会议大厅论说千古文章得失成败也是闲话。闲话有一个共同的特征,即谁也难以说服谁。也就是谁也不需说服谁。闲话是探讨的一种方式,因而其实是一种学习和学术活动。
当然,闲话的最大功能首推娱乐了。我经年不见的朋友,常从远方给我打电话或发电子邮件,说某某熟人又干嘛干嘛得到和失去什么了,某某熟人又沾上什么好事坏事了,某某熟人又跟谁谁好得一塌糊涂了云云。俗者我,听得不亦乐乎。更有甚者,朋友们传来些不便于登报刊之大雅之堂的消息,正好是自己要了解和喜欢倾听的东西,更是喜不自禁,忍不住还要脱口而出某句国骂以示过瘾和表示谢意。闲话中,我们感知友情同时娱人娱已。
凡此种种,都可以说是闲话带给我们的乐处吧。
听闲话的人十有八九乐不可支,而一旦成为闲话中的角色十有八九表示痛若不堪。这好理解,谁愿意成为别人的笑料?说笑料似乎严重了点,但即使成为“笑料”又何妨?中国民间有一句话:身正不怕影子歪。谁能指着一株正直不阿的白杨树说它歪不溜湫?谁又能真正指鹿为马!从这个角度来说,闲话无疑一把称,称出了说闲话者的居心正邪,同时也称出了被说闲话者清者自清。其实也是两全其美的事情。
人生在世,要说太多的话了。其中小半是正儿八经的话,大半是无所谓有无所谓无的闲话。说些闲话以调节无聊、寂寞的生活,无可厚非,想一想吧,不说闲话的大概只有哑巴。只要不进行人身攻击,说点闲话又何妨?(用语言进行人身攻击的行为当然不在闲话之列,因为那并不“闲”。)否则,人总有一天会被寂寞、无聊的恐怖给打垮的。
闲话排场
中国人是讲排场的。讲排场外国人根本不能与中国人相提并论,尤其在喧嚣私欲和扮猪吓老虎这方面。这样的说法是有根据的。在我来到人世间三十年的时间里根据看过的电影、书本和现实生活感知,这样的说法并不为过。比如:外国人要说灯有多好看时,一般是专指或只指三、五盏,十盏八盏,只会说灯的造型、做工如何精细,塑刻的花纹如何逼真云云,而中国人则不然,说灯不但高要求灯的造型、做工等,还特别强调灯要“海”了去,一盏接一盏要形成“海洋”状。古人有言“一支独秀不算春”,百花齐放才说得过去嘛。
至于在行动上摆排场外国人更是望尘莫及。外国人贵族的先生、小姐们外出,至多是一、二驾马车,外加三、五骑士护卫,而我们古代小地主家的公子、小姐出行也要这个数,更不用说皇家、望族了。《清代稗史》记载,福文襄出门一律坐轿,须用轿夫36人,轮流值班地抬,轿行的速度必须像飞一般,即便是出师督阵打仗,也是稳稳坐轿。他的轿夫也非同凡响,每人都可携都好马四匹,从抬轿的岗位上更替下来就充当骑马的卫士,绝不像某些官员老是让轿夫走路练脚板。当轿夫当上福文襄的轿夫真是“三生有幸”,少费力气,还不能随便走路“浪费”精神,而且其待遇及厉害也是不可等闲视之的。曾有某县令不慎打了其中一个轿夫一棍子,就被弹劾罢了官。哼,威风如此方叫排场!外国人能比?
而我早就听说美国福特汽车的老板福特先生乘坐的一直是自己生产的车,还自己开车。我看外国人真的是帮我们中国人提鞋也稍差少少啊。
可见,我国人讲排场是有传统的。如此,我们也就不难理解为什么中央三令五申如今仍有一些即使是芝麻尖绿豆眼大的官出门也乘小车(当然是外国豪华型的)招摇过市、风而流之了。
但想一想,这种场合也真让人恼火。古代中国人发明了火药,用来做烟花、爆竹图个热闹,外国人却用来制造炮弹打我们;中国人制造了轿子,外国人却在轿子的基础上制造了汽车来赚中国人的血汁钱,让某些中国的大老爷们摆排场。你说气不气人!
戏说筷子
筷子是中国人最亲近的物品了。一日里起码与它亲热二、三回。当然有些人少一点,这些人已洋化了,他们吃饭常操刀舞叉的,打架一般。就算如此,也比一般人与老公老婆什么的亲热的次数多。除非是情圣,谁敢说自己与爱人同志每天亲热的次数比与筷子的多呢?从这个角度来说,筷子是中国人比爱人同志更需要的东西了。中国有句老话:民以食为天。大概说的也包涵这方面的意思。
中国人使用筷子可以追溯到很远古,《史记》里记载说商纣王吃饭用的就是象牙筷子。近年来,我国出土的商青铜器中,也发现了筷子(古称箸)。可见,早在3000年前中国人就开始使用筷子了。古人为什么想到吃饭用筷子?我想,筷子最初大概是用来拨火烧食的木棍,拨着拨着,顺手就用来挑而食之,发觉还挺方便的,就沿用了下来,成了后来的筷子。
筷子在我们生活中的作用简直无以复加。它的作用大到常常使我们习以为常视而忘却。这近乎于武林高手的“无招即高招”和大作家的“无技巧即最高技巧”。筷子的处世境界超越了人类所谓哲学所能达到的最高远。
筷子还在外交领域和文化交流取得了骄人的成绩,不少外国人认识中国首先从认识筷子开始,对筷子感兴趣而后对中国的文化感兴趣,进而推动和促进中外各方面的交流。我相信日本和朝鲜的文化、习俗之所以与中国如此接近,除了疆域的因素,还与他们学中国人拿筷子吃饭学得彻底有关。否则为什么那么多与中国比邻的国家的文化、习俗就没有那么接近?筷子传入朝鲜有一千多年,传入日本是从公元三至七世纪,都是很有年头的了。我们乡下有句老话说:吃到口水啦!说的也许就是这个道理。吃了那么多年的口水能不相似!朝鲜人引进中国筷子之后一直沿用至今,而日本人用着用着便把它切短了1到2寸,他们觉得短些更方便。这可以看出朝鲜人朴实,也看得出日本人善于“洋为已用”。其实,日本人切短了筷子使用也情有可原,日本人不喜欢交流,吃饭也是一人一份的,筷子要那么长干嘛?而我们中国人则不同了,中国人不怕不讲卫生就怕不讲情谊,吃饭时喜欢围桌而食,我吃了一块,自然不能冷落了你,也夹你一块。这叫“有吃分分开”“有福同享”。所以你说中国人的筷子能不长一点吗!
谁怕谁!你是谁?
在网上我最不习惯的就是天皇老子太多了。网上尤其是一些论坛中,好像谁都是天皇老子,从没见过谁怕过谁。当然,社会进步了,都明白害怕是一件挺孱弱的事。但不懂得害怕难道就是一件可以值得大张旗鼓欢欣腾跃的事了吗?我看未必。
在网上,我们看过太多类似骂街的贴子了。这些贴子归起来大致有三类:一是莫名其妙地骂,二是指名道姓地骂,三是上天下地地骂。莫名其妙的主是发泄内心的怒气、不满、委屈等等。有时候,谁也弄不懂他(她)骂的是什么。如果从个人角度出发,他先生出了这口鸟气,心情估計顺畅多了,在现实生活中不再找人斗嘴,有利于社会安定,这怎么说也算好事一件啊,但是对别人却一点好处都没有。指名道姓的,主要是骂一些名人。比如秦始皇、孔子、鲁迅、余秋雨、琼瑶、小燕子......反正谁出名骂谁,不骂白不骂。有些名人确实该骂,像<<大话西游>>里的名人唐僧先生。唐僧先生道貌岸然废话连篇,连魔怪都要被他激死。这样的所谓名人不骂,也真不甘心。当然,也有人骂得相当精彩的。但更多的人是人骂我也骂,至于骂得是否在理,是否正确,好像也想不得那么多了。更有甚者居心不良,以批名人为借口,干沽名钩誉之能事。很明显,这种人那朝那代都有,虽然现在网多了点,但也不足为奇。最看不惯的是有一种人,上骂天下骂地,没有他不敢骂的。这种人,在网上像一条到处游荡的狗,四处乱咬。讨厌,讨厌,还是讨厌!
为什么这么多人在网上如此放肆?理由只有一个:没人认识。
没人认识就可以由着性子乱来?就可以没有原则,没有道德,没有一点儿约束,甚至连一点尊重人的意思都不要了?如果是这样的想法。也太幼稚而且荒唐了。这样的人,在网上最终一定会被抛弃。一个思维建全独立的人谁喜欢无端讨骂!同时,这种想法也太幼稚了。难道会骂是显示一个人成熟与否,知识丰富与否的标准?其实瞎骂和乱骂正是一个人幼稚无知和心虚的表现。心里没有独立的见解,没有评判的准则,没有较丰富的知识作为资本,偏偏又缺乏与人交流的耐心和急于表现自己的冲动,这样的状态能不骂吗?除了乱骂,他还能心平气地发表些什么言论呢!
在网上,谁怕谁?谁也不怕谁!怕的只有自己。一个人无论在网上还是在现实生活里,最难把握的还是自己。别以为在网上你就不是你了,你还是你,你得在网上尊重别人和尊重自己,得在没人管的地方保持从容。这是关系到一个人人格的事情。要我说,这也是英特网得以快速发展的原因和它存在的意义。
到网上做条自由的狗
比尔.盖茨说过:在英特网上,没有人知道你是一条狗。
现实生活中,做人累了,别扭了,无可奈何了,眯眯眼,可以到英特网上做一条随以所欲自由游荡的狗。从这个意义上说,现在做人比二三十年代做人幸运多了。一位老师不止一次对我说:那哪是人过的日子?狗疯了还可以张口瞎咬一通,撒脚乱跑,人疯了还不能瞎疯,看不惯疯便疯,岂不是便宜了?休想!
看来,科学进步之后,社会也随之文明多了。
当然,在英特网上,我不叫现在这个名字,也记不清曾叫什么,是谁。只知道自己曾是大大小小的男女老少,被别人批过骂过也被别人赞过夸过,勾引过“美眉“,也被“美眉“勾引过。网上的形形色色大体都演过了。至于都做过说过些什么“东东“,忘了。反正真真假假的事情糊里糊涂的都干过。很多时候,我们需要的不正是这一份糊里糊涂吗?如果你批评我胡编乱造,态度不端正,无聊。冲着你一脸的道貌岸然,我肯定会回答:也许。但这样的回答你满意吗?我觉得别扭。
看看现实吧。现实生活已经把原本纯真无邪扭曲得歪歪斜斜,原本棱角鲜明的性格也给磨滑如一块鹅卵石了。而我们还常常自以为是,感觉良好,不但出口原则,而且举止严谨。端正心态想一想,自已这架势跟演戏多像啊。听说演戏演得好的,都不由自主戏如人生,人生如戏的。真作假来假亦真,假作真来真也假。累不累?烦不烦?累了吧,烦了吧。好,上网!网上没人知道你是什么东西。红尘中活得像条狗,网上滋润得像尊佛。网上这种事不算稀奇。
但有一点必须记着了:在网上别装老大,也别扮孙子,要你想要的东西就够了。比如学会自尊,拾回自信之类,这些东西,世俗里泡浸多年的人,比空气还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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