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 家
都说诗会重要 是的
我也确得挺重要
但我还是先撤了
清明也很重要
明天我认为自己更应该回到家里
与兄弟们一起祭奠先人
直达快班绕弯开往钦州
而我要回的是北海
回家的路那么曲折 这可以理解
谁让我来北流参加什么诗会
车站经营者对诗会不会感兴趣
此时车应该出鬼门关了吧
诗友们都说鬼门关就在出城不远处
被二级公路踩得半身不遂了
北流的朋友同时指出
你一定会注意到的 那是鬼门关啊
非常遗憾的是
车过了一个又一个路标
眼睛真的累了
朋友 那里是鬼门关啊
明晃晃的夕阳
仍坚挺地站着 久久不肯退去
诗 会
说的是诗坛
说的是知识分子和民间
谁谁牛逼
谁谁狗屎
说的是诗他爹
说的是诗孙子
那一个丑陋无比地高居华堂
那一个纯洁绝伦地隐藏深山
说的大概是这么一帮人
男的或女的
写了某些文字
然后窜上各种刊物
互联网或其他传媒
吵吵嚷嚷:什么是真正的诗
说的是诗坛
职称为诗人的那部分人
当然也说说用心灵写诗的蠢货
他们早已失语
他们坐在黑暗中
像一个无聊的老头
平静地翻晒灵魂深处的潮湿
四月的第一场春雨
四月的第一场雨像个疯子
封锁了我的门、窗
经及通往单位的路
可以想像 一个小职员
抵制神圣的上班制度
需要多么大的勇气
问题的关键不在于此
疯子堵住的是一场爱情
一个女子 荷花一般
扑面而来的清香 在这个清晨
将弥漫上班路上的某个角落
四月的第一场雨真疯了
透过窗户的玻璃
看见自己扭曲的面孔
像个君子 若怒若笑
我把掌心的爱情线拉到眼前
然后对自己说:雨实在是太了!
打工兄弟
深冬最后一场雨
沿着墙角一点点退去
乍寒的风中 打工的兄弟
像一支夹竹桃 钻出墙角
在远处颤颤抖抖在站着
我看见他的右手绳子一般
绑着背上脏邹的行囊
多年以前我就熟知
这样的场景 打工的兄弟
这么多年了
你仍没成为先富起来的那部分
仍像我一样
用双脚当成轮子
在城市的每一个角落滚动
扛回吃的用的
不能吃的和不能用的
为爱为恨为了生活
远记故土 这么多年
我的兄弟 承受了多少白眼
这些白眼
多么白啊
像深冬里的雪窜进眼睛
兄弟 我想
这都是我们需要的
白眼和嘲弄是城市的棉被
学会在厚厚的棉被中打滚
才不会被夜来的寒风冻着啊
像夹竹桃一样暴放
兄弟 另一个兄弟
此时以一首诗的形式
站在你的背后 感动
(2002/4/9北海)
春 天
暮色四合 瞌眼睡的季节
新绿疯长
冬藏的叶子
绕到喧嚣的背后
坠落成一种幸福
黑暗与光明的临界
谁知道指示标的走向
只有蒲公英的脚印
像星盏撒向原野
就这么弯着腰行走
让我们相互搀扶
沿着春天的一棵草
回家
(2002/3/21)
办公室
过多依附于桌子
几根年长的木头组合
一块装模作样的玻璃
以及玻璃身下无心无肺少女
电话 文件夹 茶杯和报纸
在这个十六平方的空间
老头 少妇 我
是社会的各个层面
我们是工青妇 当然也是群众
每次群众代表座谈会
便是我荣升座上宾的好日子
更多的时候
我们游手好闲或日理万机
对国家大事的关心
及茶艺的探讨始终如一
这使我感到工作着是美丽的
因美丽我们没有年龄上的代沟
座在办公室里我们知书识礼
因知书识礼我们更加虚伪
办公室内我们无话不谈
办公室外我们互不相识
(2002/4/13)
呼唤飘过天空
——写给父亲
故乡。一个清修之处
那块青草地是个记忆
草绿了 草黄了
十六年来 闲门而居的你
是否感到寂寞
真想再叫你一声:爸
阴阳隔绝。我听不到你的回答
隔绝的只是一根草的距离
草上我在走 草下你看到了什么
草的颜色染绿了所有的面孔
以致所有的特征不再像一幅画
宁静和清晰
此刻我在写一首诗
在故乡之外怀念一个人
这个人就是你:爸
无数次默念这个词
十六年来却从未能叫出声
十六年的时间 多么漫长
我都用来学做一件事了
那就是忘掉做你的儿子
学会一个人在黑暗中走路
却总是学不会啊
身边没有了你 我常常沉默
身边没有了我 你是否寂寞?
草儿黄了 草儿又绿了
三月的青草地
经年不变清晰着一个记忆
(2002/3/4北海)
谈谈什么吧
谈谈老婆 谈谈儿子
谈谈赚钱 谈谈工作
谈谈人情世故
谈谈世俗风情
谈谈吧 甚至谈谈
可恶的远大前程 不堪往事
醉话 疯话 瞎话
不着边际也好
七乱七八糟也好
总得谈点什么吧
抽些时间坐下 谈谈
谈谈一个人的渴望
谈谈地球以外的东西
即便谈谈我这个无聊的建议
一个看起来简易却难以企及的话题
不要说服自己服从什么原则
即便这个建议多么无聊和疯唐
(2002/3/13)
需要
需要多少夜晚
才能把远离的月亮拉近
需要磨秃多少支笔
才能把思念的墨水写干
需要挑多少担泥
才能把爱情的坑填满
有生以来 从未感到
需要的欲望如此强烈
如此恐惧 魔鬼一般
贴着后脑喘气
如果现在能回到从前
让你二岁 让我五岁
流口水的你拖着尿裤子的你
在阳光鲜亮的山坡上疯跑
那多好啊 跌多少跤
爬起来一切烦恼全忘了
(2002/3/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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