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阿坤的相识、相知、难以割舍的情感、琐碎杂乱的纷争、若即若离的沉没与再现友谊,在今天好象所有的关于我们之间的故事都停留在生命年轻岁月这道门槛上,偶尔,无形之门不经意的展开一点缝隙,思绪会追忆过去……
中考那年,为了摆脱山里人的名号,我毅然的放弃了填报本地高中的志愿,而把城里所属的中专校放在了第一位,终于我如愿以尝的走进了北京护校这所让我梦寐以求的“圣地”。
城里人的生活和乡下截然相反,和我同宿舍的6个人几乎都和我不一样,即便我伶俐的笑容在他们的面前好象也变的若智若愚,住山里,我被释为骄傲的公主,可是正是以前那种局限于地出众的高傲带给我莫大的自卑,我开始敌视每个人,开始自惭形秽。第一堂课上,老师让我们各自宿舍的成员并列的排队,我知道他的用意,他是想让宿舍的人一对一的成为同桌,这样在学习和生活上相互照应。
因为都是七人宿舍,一定会余出一名成员和其他宿舍组成同桌,我讨厌和他们住在一起的同时,上课还要守在一起,这会让我窒息。我默默的退到最后一位,使劲的垫着脚跟,结果,我旁边的女孩是另外一个宿舍的,我欣喜若狂。
她就是阿坤。
从成为同桌的这刻起,我们之间一幕幕的戏剧性的故事就不断的上演,快乐,不快乐,始终冲击着我和她的心,尤其是我,一颗尚未成熟、孤僻、狐疑、自怜、骨子里又轻视的心。
阿坤是那种热情,大方,宽厚的女孩,正是因为这点,我对她的仇视目光才逐渐退隐,我愿意把我心中的秘密袒露给她,我发现,她可以做我的听众,会倾听我的心事,也能解除我的困惑。当我抱怨生活的不平等时,背地说每个人的坏话时,她不会指责教训的讲一堆罗嗦的大道理,而是顺着你的意任由你泄露。
她也愿意把她的所有讲给我听,因为是同桌,无论上课下课始终可以撕守一起,像两姐妹,说不完的言语,至尽打开那个快被遗忘的箱子时,密密麻麻还都是阿坤于课上写给我的鼓励的小纸条。
我们一起打饭,吃饭,夕落时去花园漫步,长椅上嬉戏,我差不多把所有家当,比如:饭碗、书包、吃的都搬进教室中,除了下晚自习快熄灯的时候回去一言不发的曾噌上床睡觉,几乎不在光顾这个陌生的群体。
阿坤也是。其实她的人缘好,大家都很喜欢她,我羡慕也嫉妒,可是她把最深的情感自私的予我,让我有种满足了。
都说性格相似的人才能做什么知己,我和阿坤这种至深的默契可能缘于彼此的互补。
她的学习很糟糕,考试尽管我会偷偷的把试卷往她那边移,她的试卷还是经常落红,我下决心帮助她,她脑子慢,一道题需要花费很长的时间才理解,我就耐着急脾气陪她明白,我一向好强,恐怕别人在学习上还要胜我一筹,对阿坤却是决然的无私。
再一次试卷发下来,她考了个及格,可是她会很开心。她把仅仅60分中的40分归功于我,为了这她请我去山里人从未开眼的麦当劳饱餐一顿,记得那天是西方国家的“春节”,很多都市人狂欢在快餐店里,一个圣诞老人走到我们面前问我们愿不愿意一展歌喉,我们都爱好着唱歌,自然的成为了暖意小屋中的亮丽风景,后来我听到了掌声,阿坤接到圣诞礼物的时候悄悄的回到座位上,而我第一次的这样兴奋,竟连续的唱到深夜。
第二天,阿坤临上课才回到教室中,我看见她的眼睛很红,好象刚刚流泪过,我问她发生了什么事情,她无语。一上课老师就点名批评阿坤说她不遵守学校规矩,还耽误我的学习,只为了自己回家。天哪,我们昨晚玩的太尽兴了,竟然忘了上自习,她还充当英雄,结果我逃脱了惩罚,可是我却没有勇气站出来,禀报事实。
阿坤没怪我,说大家谁抵罪都一样,好姐妹吗!可我算是她的好姐妹么……
转瞬间,新年即至,元旦的时候表演节目,大家都是宿舍为一个单位,只有我一枝独秀。阿坤和她们宿舍表演玩时,同我唱了一首范小宣的《处处都有你》,我是用心唱的,曲调的婉伤很容易让人感动,我尽量忍住泪水,和阿坤手拉手的直到结束。我听到了掌声,下台时,每个人却都微笑的对阿坤说:唱的真好。
后来,我一个人跑进卫生间嚎啕大哭,我不想让别人看我的笑话,这泪水中含着什么只有自己清楚。
阿坤看见我,说别介意她们的看法,其实你唱的比我好。我反驳的回到,我知道人家对我有偏见,对你好的不得了。第一次带着自尊被人“踏贱”的强烈口吻回击了阿坤。好象隐隐的发觉,我和她或许只在两人世界中可以相互扶持。
后来在一次无意中,收拾垃圾,翻开那时用的铅笔盒垫的纸下,我看见了阿坤写给我的话:别人很想做你的朋友,是你丢失自己的感情同时把同学对你的感情丢落。
这个年纪再看这些憾人的话已经可以似懂,唯一后悔的是至今才领略阿坤,那时侯没有直言的对我说是怕我的自尊心受到伤害,她想尊重我所有的看法。
元旦过后,就是紧张的考试,不知道是出于忙碌还是我一直难以烙平上次的伤疤,我和她的友谊不如从前那么流畅,两个人一起多了很多沉默,我想是我的问题,因为阿坤依旧如初对我,是我在她的笑容面前时不知所措,心总不能自然。
就这样,我回到了山里,度过了30天的假期,临行时,阿坤是依依不舍的,而我却为可以逃离这片禁锢的天空感到窃喜,竟然没有丝毫的不舍之情。
寒假一尤未尽,新的学期每位同学脸上无不挂着不尽的喜悦,除了我,在他们群中我是多么的另类,我甚至只能偷偷的看着她们,阿坤就在中间,和一帮让我烦感的团伙聊的不能自己,她好象看见了我,还示意让我过去一块聊,她明明知道我和其他同学根深蒂固的区别的,却要我出洋相。
她见我没有反映,一个人走到我身边兴奋的问我怎样怎样,我差点又一怒做答。我脑海中想不能因为我扫她的雅兴,其实心里面是在掩饰自卑。
新学期的第一天,没有预料的事情发生了,换座位。当老师宣布这条消息的刹那,我觉的头上的天空都黑暗了,没有人知道在这里,在孤独的这片园区,我已经依赖的离不开她,这点阿坤都不晓得,因为搬桌时,她告诉我:没关系,不做一起,我们也是最好的朋友。
我以为她会和我一样焦急的让老师重新分配。可是,她没有。
下课,除了阿坤来我这边说点什么,我不会离开座位半步,我习惯了和她近如咫尺的谈话方式。阿坤不是每次都来找我,她不再下课只局限于和我聊天了,她和身边的朋友都打成了一片,尤其是阿坤的新同桌—我宿舍的一个人。
她们的话特别多,我总是不由自主的看她们聊天的神态,看到神采飞扬时,我内心一阵谈不清什么滋味的感觉让我很不舒服,有点心爱之物被人掠走而且它也情愿被掠走的那种感觉。
有一次,我推门进宿舍,看见阿坤和她坐一块,当时眼泪花都飞溅出来了,阿坤叫我,我连头也不回的一个人上床睡觉,在被卧里我一直等待她和我挤在床上聊天,我会把一切不开心的事情吐露给她,左等右等,最后等到的是她们两个睡在一起彼此开心至极。失望,气愤,厌恶,出卖等等该有的不该有的全在我的脑子中形成波澜,冲击着我,也冲击着她。
我开始有意躲避阿坤,我知道我在赌气,可是我没有办法控制自己不这样做,爱的太深就成了畸变。我一个人整日消沉,一见她对别人的笑容我就以泪洗面,好象在她面前我更会刻意的去 哭,频发写的日记也做作的拿到阿坤能发现的地方,所有的所有只让阿坤为那样“对我”而自责,失去我将是她此生的遗憾。
她是重感情的,她看了我的泪水,看了我虚伪的放到她心里的每篇文字,阿坤真的觉得这一切都是自己的过错,并开始重追往昔旧梦了。
96年2月是阿坤18岁的生日,她请我去她的家里做客,她向我说起了她的一个中学好友也会在她的生日宴会上出现,我是不善于和陌生人打交道的,可是阿坤说她的朋友极力的要阿坤一定把我带上,不好推辞就这么土里土气的迈进了她家的门口。当时脑中就幻想着见面的情景,告诉自己一定不能太过于矜持,不能太羞愧,以免被人家笑话。
见到她朋友的刹那我觉得自己无地自容了,她的朋友除了和阿坤一样的城市化,和阿坤不同的是她带着傲气的语态和看农村人的那种眼神说了一句贬低我人格的话:你就是我们阿坤常提的那个朋友啊。我竟然没能说出话来。
饭桌上我一直低着头,阿坤好象也视我不见,除了说点让我别客气的话就和她的朋友开心的聊着,我故意为自己开脱说想早点回学校,结果阿坤挽留我,还问我是不是不舒服为什么总沉默。我能有什么理由可以解释给她听吗。
阿坤对她的朋友说我唱歌很好听,她的朋友满不在乎的说,是吗她能唱出点什么。我心里当时很委屈,但我却无能反驳,像块卑微的石头只会在心里充实着高傲。阿坤好象一点都不了解我那刻的感受,竟把话筒递到我的手中,她的朋友说自己和阿坤都喜欢轻音乐,结果换了一盒磁带,我唱的可想而知,阿坤还说没关系,只为高兴吗。后来她们伴着轻快的节奏欢愉的唱了一首又一首,我像个小丑似的化妆自己的不平,陪衬她们欢笑。
过后,我再一次陷入情绪中。阿坤解释说自己的朋友就这样,说话带刺,其实没有心的。你当然会为朋友说话,我回到。阿坤说自己是不对,只顾及自己,冷落了我,并向我 道歉。每次都是这样,我们可能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让我不明白的是为什么两个相持的人在第三者出现的时候变质成相斥呢?后来真的证明了她的朋友原本无意的。2月冬天过去了,春天就不在遥远,可惜我的所有春天都被阿坤“折磨”的落花流水。
我似乎麻木了,好好坏坏,喜喜怒怒在我面前是那么苍白,好象一切的生命只因阿坤而存在着,她的行为会条件的影响着我的情绪,她让我感觉好的时候,我会刹然的与她聊的眉飞色舞,她让我伤痛欲绝的时候,我会突然的失魂落魄,愤世疾俗的狂写日记,我变的这样神经质,敏感,阿坤似乎逃脱不了什么。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这样的生活依旧,我像个吸食精神鸦片的难民,难以自拔。又是一年春来到,当公交车载着我们的行李送到各自的实习医院时,才恍然清醒,原来,时光流逝我和阿坤的剪不断,理还乱的情感已经走过了3年的慢慢长路,几年的自残生活终于如汹涌的波涛浪退而去,我们将要各奔东西。
我的成绩好,留在城里的一所大医院,真真正正成了都市上帝,阿坤临行前把一盒磁带塞在我手里,在她的眼中我读出的是不舍还有歉疚,其实该说对不起的是我,什么东西都是,失去的那一刻才懂得宝贵才懂得要去珍惜。
大家送行,很多人再流泪,看到她们哭我也哭,眼泪中只有悔悟,第一次和陌生了3年的同学拥抱痛哭,我想那样一千个日夜我是可以快乐的。为什么一定要选择悲哀呢?
阿坤在远远的花园的长椅上,不语,我知道这一别我们也许再不会见面,说实话她是一个好朋友,她为我付出的情感我远不及,因为她是真情真意,而我在人格有缺陷的无知世界中否定了阿坤的感情把所有思想负担毫无自持的洒落给阿坤,我以为我委屈,我以为我受伤,其实有理由埋怨的该是阿坤,是她一直用默默的方式在宽容与填补我心灵污毒的同时要承受更大的痛苦。
同学们叫我再和阿坤唱那首《处处都有你》,她们用心抚平我的泪,她们说我唱的真的很动听,“教我怎么放,你那温暖的手掌,是否快乐的日子都会离别来收场。教我怎么放,和你走过的昨天,是谁用回忆当做句点。青春的日记处处都有你,曾经对你生气好想说对不起,我想再不会有人像你陪我欢笑,陪我哭泣。这世界处处有爱,但昨天却在也回不来,曾经说不在意是因为太在意,抱住我别让爱轻易离开。”
我和阿坤噙满心中泪水,当一段节奏过去后,高潮浮现,我能感觉阿坤的声音发生了变化,她的音量宏了,适合高潮部分。当我们入的唱完后,我惊觉的感受到阿坤在用一种别致的方式同我道了最后一别,她最后的歌是唱给我听的
“走进随意门,如果真的可以,我要永远和你住在那段回忆里,纯真的心没有约定的约定,你就是我一生的好朋友”
我们的学生时代,我和阿坤,就这样带着回忆结束了。
很多事情我们经历着无法理解,经历后才深深懂得。我应该由衷的感谢那段岁月,它让我拥有一段虽然已成为回忆的情感,让我明白了自己性格上的缺陷,才不直至今沉沦于自我之中。也终于明白爱一个人很幸福,爱一个人很痛苦,而真正的幸福是在懂得放手的时候开始的。
毕竟我是破茧而出了。
我知道,今后的路上我还可以去纯粹忘我的爱一个人,只是这个幸福的放手包含的是无私,融乐与宽容……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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