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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总是问：“孩子你开不开心？” 他总是问：“你有没有想我？” 我想告诉他，你答应过的， 牵了我的手，一生带我走。 我决心舍却一切跑到上海是为了一份爱情。 1999年5月，我们初识。他极尽殷勤地接近我，之后，我们又分归上海，北京两地。 8月，我给他打电话说我要去杭州出差，可以路经上海。他便极诚恳地让我答应他一定要去上海。 9月，我们在上海再次相遇。没有鲜花，没有甜言蜜语，我们一起在波特曼喝咖啡。从咖啡店里出来他就牵了我的手，说让我一生随他走。 10月，他跑到杭州去接我。于是，11月起，我开始在上海漂游。 在杭州机场的时候，妹妹去送我，说：“如果彼此处得好就快些结婚吧。如果处不好就回来吧。 望着冰雪聪明的妹妹，我很随意地留给了她一个微笑。我说我从此开始闯荡了，你照顾好爸爸妈妈，让他们别为我费心。 在上海的生活，我作好了一切准备。在广告公司工作几年来我有了不薄的积蓄。这一次全部带来了。 最初我是住在他家。三居室的房子，两个人住是绰绰有余的。他的收入与我的积蓄让我们常常随心所欲，悠闲自在的在各种场合里消遣生活。 后来，妈妈从北京一次再一次地打电话，说一个女孩子住在一个男人家里，孤男寡女。她很是担心。我听了妈妈的劝告，于是，从他家搬出来。找了一个朋友的空房子，每个月1000块钱的租金，我住了进去。 我在上海没有工作。看书，写作是我全部的生活。尽管他很在乎我，但他不可能一天24小时来陪我。很多的时间，我要打发自己的寂寞。 在空荡荡的房子里，自己很自己说话。讲故事般的交流着一个真我与另一个真我的独白。 自己陪自己下棋。自己唱歌给自己听。自己说自己的好话。自己给自己念书。自己做饭给自己吃……我最大的希望就是电话铃能够一回就一回的响。有一个就一个的人和我说说话。 我所能够就到的，只有妈妈和他的电话。妈妈总是问：“孩子你开不开心？”他总是问：“你有没有想我？” 这样的日子，我过了一年。一年里写了近20万个字，也读了上千万字的书。确实有很充实的收获。 一年里我每个月都要飞回北京看一次妈妈。妈妈催着我出嫁。而我只说我非常非常的想家。 没有人能理解一个23岁的女孩子如何把自己困守在一套两居室的房子里。不与社会交融，不与别人说话。我以前的同事们纷纷传言我傍了大款，被人金屋藏娇了。 是呵。在人们通常的想象里，这个时代的时尚女子，还有几人会为爱情而执着？而且是这样简单容易的爱上一个人。 一年后，我说我想结婚。我说，我们交往了一年，彼此应该适应了。他说，他现在既没有功名也没有利禄，他没有能力娶我。 我在自己的房子里哭了一夜。哭的时候，他不在身旁。其实在或者不在已经没有意义。天亮了，我也懒得哭了，连哭都找不到一个看你哭的陪伴，还哭什么？我打起了精神，取出最后的积蓄，预付了下一年的房租。然后一个人走出了房子。 他看我那一阵子魂不守舍的样子，于是带我去南京他老家散心。我们住在一家很高档的酒店里，由他的一位很要好的女朋友为我们付帐。到南京的第二天晚上我说我不舒服。然后早早地回自己的房间睡觉去了。睡到夜里10点，我想和他说话。给他的房间拨电话，没人接。我跑到服务台去问，人家说他和一位小姐出去了。 那晚，我沿着夫子庙一条街来来回回的走。后来在秦准河边坐到半夜。古老的秦准河已经被污染得恶臭异常，连我都无法去动跳进去的念头。我是一个崇尚完美的女人，就是结束也希望保有一份冰清玉洁。 我就那样倚坐在“天下文枢”的牌楼边，想问自己许多个为什么。我很清楚我自己，我并不迷恋都市灯红酒绿，我在哪里都是为了证实一份痴迷。在上海，我孤孤单单。到南京，又形单影只。我很难过，真的很难过。每一天过去都是那样的艰难。 那时我想，如果有个男人愿意借出肩头让我依靠。我会没有任何犹豫。我会很感激他。 没人理睬这个看似神经质的女人。回到酒店里我再次泪流满面。然后，给北京的家里挂了电话。妹妹接的。电话里是很欣喜的声音。于是我也回报给她同样欣喜的声音。告诉她我一切都很好，他对我也很好。我们在一起过得很快乐。我们会很快结婚…… 我不知道，我在南京凭什么为自己和他的未来担保？我柔肠寸断的时候，他正在和那个有钱的女孩子轻歌曼舞。 第三天我们离开南京。他回上海。我回北京。那位有钱的小姐用她的SPEEDCOUR把我们送到机场。坐在豪华宽敞的坐椅上，我只是觉得屈辱。 我的航班先起飞。在我进登机门的时候，他拉我过去想亲吻我。我说：“留给下一次吧。”其实我真的很想他热切的拥抱亲吻我。这毕竟是我用自己的青春和未来在期望的一个男人。 扭身登机的时候，我只是想给他留下最后的孤傲与浪漫。 回北京只呆了两天我又飞回了上海。在上海空着的房子我已经预付了房租。为了爱，我已经花光了自己的全部积蓄。我没有也从来没去想要花他钱。离开北京的时候，我从妈妈那里取走了几千块钱。这是我继续在上海生活的物质基础。那时侯，我已经在网络中找到新的工作。我从妈妈那借的钱会很快抵还的。我知道我有足够的经济能力养活自己。 一年来，我为一些杂志和我网络撰写文字。我为它们卖掉自己的文字。为他卖掉自己的真情。 前些天，一个大学同学到上海出差。她陪我在死一样沉静的房子里呆了一天。这一天中，她拼命的找很多的话说，希望打破我们的沉默。 我问她：“为什么一定要没话找话说呢？”其实对我而言，有一个人陪着我沉默，这就足够了。 她紧紧的握着我的手，说：“你为什么到今天还要这样固执，你这样无怨无悔的付出，哪个男人能够同等的回报你？你这样坚强的一个女人，所有平庸的优秀的男人都会逃避你。 爱情为什么要弄的这样疲倦与沉重呢？” 那晚，我拽着她一起去找了他。我想告诉他，你答应过的，牵了我的手，一生带我走。但真的面对的时候，我什么也没说。只剩下泪如雨下。 太久太久的守望，我已经习惯了沉默。沉默是金。沉默也诋毁了金。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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