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结婚。与一个素色的男人。素色就好象格林童话中的查里王子。他没有华丽的宫殿。
没有英俊的长相。没有一匹传神的白马。也没有一顶黄冠。一把长剑。所有王宫里的王子
该有的东西他都没有。可是他很快乐。他会小心翼翼地爱护自己心中的天使。他用一颗善
良和真诚的心帮助别人。
突然产生的很恬静的幻想。在人潮汹涌的火车站。我坐在候车厅等待今晚10点43分开始南
京的火车。世界很喧嚣。却与我没有任何干系。我只是旁若无人地看着面前不停流失与沉
现的人群。并不茫然也不焦灼的任凭思想静态的混乱。这样的环境是最让女人没有负担的
恣意时刻。可以随性“挥霍”自己的思想。尤其是一个身边没有任何男人。也忘记了什么
是男人和爱情的女人。
总会有一些理由自圆其说。现实的女人想要结婚差不多归纳三点原因。年龄逼迫。邂遇自
己的最爱。渴望一个完整的家。至于自己。25岁。城市年龄并不算是成熟。一直都很难涔
透最爱是什么。也许是还没遇到。完整的家并不是婚姻可以约束出台的。对自己的辩识是
在很清晰的思想中剖析来。尽管有些想法不很明智。而`三点原因我都不在其中。最简单的
解释就是自己是例外。劳伦斯说万事都并不是绝对的。尤以无恋爱的女人为基准。
想到这句话。我在旅行包里翻出了惟一一本书。《恋爱中的女人》。是劳伦斯的著名之作
。买来好久的书。除了扉页上印载着某年某月某日购于何地的字纹外。其余的页就再无留
有任何摸过的痕迹。
一般的长途行涉。旅行包里总是装很多朴素而精致的散文文集。张小风。张爱玲。张曼娟
。张小娴。好生奇怪。港台这些写文字写得出名的人他们的姓都重合在一起。也都同时让
不懂作品的某个读者爱不释手。他们的文字最共同的本质可以用两个词形容。轻柔与平易
。地域的气候多多少少会影响一个人的质素。
与他们的文字交涉就如同与人在真实的对白。会觉得整个行程不再贫乏与落寞。
你说你一个人远行没人陪。你说你真孤独。有流浪女人的情绪。可为什么还偏偏要去流离
。妈妈在我临行前夜问我这样的问题。很多次了。
哦。妈妈。听过一句话没有。最优秀的女人忠于自己的思想。虽然有时候这个女人并不清
楚自己到底在做些什么。
人就是奇怪的。一定要经过什么。一定要为这样的经过找些东西来填充它的空缺。似乎一
切成了一种刻意的定格。痛苦就是这种刻做之下的衍生物。然后衍生物不停地繁殖新生命
。其中不含纳死亡因子的子代就是我们的终极幸福。我们让自己经历。从本能的冲动中获
取本能之外的所有我们心里描绘过却未曾熟知的东西。
就是这样。所以说人生是一场戏剧性的表演。每个人都在做主角。这样的话我百听不倦。
这一年。我去过一些城市。都是一个人决定。一个人走。一个人照顾自己。一个人回来。
城市。在我的感觉中就是一种历史的回顾和延续。选择到哪座城市。也就是在追忆哪座城
市面目之后的沧桑与堂皇。曾有过的。或者依然存留的。或者从新容聚的。生命本身也像
及了这些城市。城市或历史的追寻其实就是对生命疑惑的追寻。也是在寻找自己。还没有
找到自己之前。找不到你需要的东西。追逐也好。寻觅也好。总是要在你明晰的前提下去
进行。虽然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却应该懂得自己是需要什么的。
杭州。宁波。西安。我喜欢整洁与安宁的城市。这样的地方是朴素的。内敛的。淡放的。
真挚与忧伤的。有时候想。如果有一天。完全的疲惫后可以和一个像查里王子那样的男人
在这样的森林城市中隽永一世会是怎样的幸福。
南京城市。是这一年我要去的最后一座城市。11月刚刚过。北京的夜已经有明显的刺骨般
的疼。虽然至此。我却喜欢成为这样一种氛围下的异客。没有人与你同行。没有沉默之中
的默契。当别人要回家或要去工作的时候。便没有一种被所谓放流定义成的契合。只有你
一个人远行。而不是踏上征途。远行。是为了寻找心底支离的碎片。它的新鲜。它的自由
。它的恐惧决不是困惑与无奈。这是某种结束。也是某种开始。我们可以自我的选择。而
不是被选择。
今晚我一个人出去。开始新的起程。
墨绿色的帆布旅行包。里边杂乱地塞放着许多生活用品。毛巾。牙刷。佳洁士。木梳子。
苏菲。纸巾。玉兰油。唇膏。眼药水。熟悉的东西伴随着我行走每一座城市。
我把白色的瓷被子装在密封的硬盒子中。这样的东西容易脆弱。经受不起太过的颠簸。可
是人在水无限循环的世界。最起码的需要就是有一个给水增添味道的理智性的东西。这肯
定不是那些食品调味剂可以做到的。说人是精神造化中最崇高最强硕的生命。好象是这么
回事。
记得是17岁。在王府步行街一家叫“瓷有磁”的店铺里偶然发现这个瓷杯子。扁圆口的张
扬体形与那种让你觉得苍白得近乎要破碎掉的颜色。让这个杯子不卑不亢。我只能这样形
容我当时的感受。被极至拽离的两种气魄交合。于是这个杯子变成了最无色彩的平庸品。
摆放在角落。似乎只能是衬托其他华丽装容瓷器的角色。而我喜欢它在那个红木柜中的位
置。那个刻意安置的位置恰好就是瓷杯子内中的位置。73块钱。我买下了。不遵从附和也
不崇尚显赫。自我。不浮夸。也不卑羡。
便是我把它带回家的原因。
当然可随身带的东西还许多。都是真正需要的而又差不多哪里都能够得到的。笔记本。钢
笔。光良的CD。地图册。旅行小帖士。到是照相机和电话搁在了家里。每一座城市留下一
张照片就足以。手提电话是最缺乏安全与温情感的东西。无聊。妈妈说想你怎么办。想知
道你好不好怎么办。我说。都这么大的人。不会走丢的。至少小感冒小发烧还能够应付得
来。不要你担惊我。
我妈妈没有回答。她把露露。苹果。奶油萨其马。香肠。放在我的背包里。很祥和的样子
。她的耳朵上带着上次我去西安买来送她的珍珠耳环。
我看了看手表。又抬头眯起眼睛看了一下挂在墙上的钟。是北京时间8点28分。没错。离登
车的时间还早。我小心翼翼地翻开 了“恋爱中的女人”。
大概今晚也是一个例外。突然想看一本被塞置在夹缝中的书。劳伦斯一直是我所尊崇的男
人。把当看成一个男人。而不是一个世界知名作家。很简单的原因就是在他每本关于男人
。女人。爱情。性的书中他都把自己作为主角。有人评论这样可以深入书的暗含。可以添
增书的深度性。我读。是觉得劳伦斯会是一个可爱的男人。在自我的创造与迎合中寻找到
自己渴望而不可及的感受。但我对他并无多少好感。他太过于复杂化。当然那种遵从自我并且不需要被别人见证的感受
成就了劳伦斯以及劳伦斯作品独树一帜的魅力。
开始咀嚼书中的每一个文字。
戈真和姐姐厄秀拉正在睡房中聊天。谈论的是关于女人的婚姻问题。
厄秀拉。你真的不想结婚吗。
我不知道。
你不觉得你应该。啊。不应该比现在的处境好一点吗。
应该。不过我没有把握。
你不认为一个人需要结婚的理由和经验吗。戈珍问。
你认为结婚是一种经验吗。
肯定是。不管怎样都是。可能这经验让人不愉快。但肯定是一种经验。
也许到是经验的结果。
你不觉得对于现在你都感到厌烦了吗。你是否发现什么都无法实现。什么都实现不了。一
切都还未等开花就凋谢了。
什么没开花就凋谢了。
什么都是这样。自己一般的事情都这样。
这是够可怕的。不过你想通过婚姻达到什么目的吗。
人一空想起来似乎都那样。可是设身处地想想就好了。想想吧。想想你了解的一个男人。
每天晚上回家来,对你说声哈罗。然后吻你。然后抱你。和你做爱。多么甜蜜。
这就是你要结婚的理由。
哦。是的。这就是我要结婚的理由。
可这不是在冒险吗。戈珍。
一个人如果跳过了篱笆。她总能落到一个什么地方的。女人的幸福总是冒险得来的。
……
眼睛有些疲惫。我合上书。候车厅里安静了许多。形形色色的陌生人。等待着。困乏着。
焦躁着。也许我与他们不一样。我是在一种没有开端也没有结尾的经历中去磨合心灵。所
以我
没有任何可待的期望。我的心很平静。也许成了了无失却之人也说不定。但我有信仰。这
样的前行状态算做是幸福的。至少它不是像充满火药味般有强烈呛脑筋的溃败感。人是不
应该有惭愧的。即使可以有痛苦。我不想将来会怎样。我喜欢预定我的将来。然后随遇而
安去守望。浮现过去便成了独守心灵空白时候最容易满足的快乐与安慰。
此时我的心是在三年前。
三年前。我在恒基伟业做事。做遵从自我感受的经济广告设计师是自考上外经贸后对自己
最苛刻的要求。从小就对很多事情的态度都不容乐观。如果让我长久的用执着和坚定的态
度去生活和做事。迟早我会发疯。性格里有太多慵懒和散漫的成分。而报考学院。我没有
听置我妈妈的想法。她希望我读医科。她说我们家外公。晴姨。堂哥。都是医科毕业。并
且都在国外留学。她坚持要我也选择这样的路走。她说医生是受人尊敬的职业。并且一生
都不可能丢失的饭碗。妈妈的态度很坚决。在当时。我了解她原来与我一样。也是这样顽
固的人。没有办法。我欺骗了她。最终在填报志愿的时候。按照自己的想法选择了我想读
的大学。我妈妈并没有我想像中的歇斯底里。她很尊重我。虽然她始终不能接受我对她的
“背叛”。
细想起来。她当时的那些“反常”其实是有原因的。
19岁。我和一个叫洪的男人恋爱了。他比我大许多。沈阳人。我爱他。所以我接受他对我
的感情。洪在北京一家很普通的工程公司做业务。常常出差。接触各式各样的人。他的阅
历不是我这个19岁的高中生能够懂得的。但我想我是理解他的。爱。总需要一点勇气来包
容其中存在折翼的因素。
我妈妈知道洪的事情是一次意外的电话。他生病。一个人在家不肯去医院。洪的朋友打电
话到我家。不凑巧。被我妈妈听到。我觉得我的尊严受到践踏。她很严厉地质问我。洪是
谁。怎么会结交上社会青年。我说社会青年怎么。有什么不对吗。我们是知识分子家庭就
可以存在无视和偏见吗。
我坦白了一切。我想我大了。有足够的智商和判断力来分辨是与非。美与丑。我可以选择
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可以选择自己想要走的路。所以我坦白了。我说我爱洪。我爱他。我
不是小女生。我不是单纯地敬望一个男人的成熟。魅力。安全感。沧桑或者什么的。我爱
他。我知道这种感情的分量。你女儿不是轻薄或者容易受诱惑的人。她有思想。她知道自
己在干些什么。
就是这样。我开始了完全无戒备的恋爱。
而关于现在。我们已经分手两年零八个月零二十三天。女人总是奇怪。对这样的数字记忆
经久不衰。至于分手的理由。也许至尽我都无法明白。或许与我结束是不需要并且也不存
在理由的。很自然的到来。也很自然的end。而这种并非结束感情。只是结束了我们的关系
。劳伦斯很有分量的一句话是。一切从精神开始。一切从肉体结束。这样锥穿骨髓的语言
似乎暗明了爱情和生活在最接近最本质的底色时再无法也无必要去遮露的浅薄与低陋。而
事实却不是这样的。那是哲学家或者社会学家的把戏。而我们是普通的世民。感情和肉欲
只是我们最本能的需求。从什么开始。又从什么结束。无关任何道理。我只是想。情就是
情。没有感觉就是没有感觉。男人与女人之间不存在什么社会主义。
算是孩子的领悟吗。其实所有的大人都是孩子。
第一次和洪上床。是22岁了。我们都心甘情愿成为性的奴隶。我对做爱的见解很简单。就
是两个人用另外一种方式表达和释放自己的全部感情。并且要给对方带来温存。那个星期
五的晚上。洪接我回他的家。在没有晚餐。没有红烛。没有音乐。空气里闻不到一丝情调
气息的时候。我们拥抱了。
我们不常拥抱。我和洪总是很默契。知道什么时候需要这种没有距离的接触。爱情能够定
义下来不在乎你们是不是每天拥抱。每天接吻。每天一起去快餐店。星巴克。哈根达斯。
每天他陪你很久。爱情就是一个实质。两颗心的接纳和包容。
我什么都不会。洪帮我进入状态。一个女人可以克服被一个男人剥光衣服时的羞涩与恐惧
。并且心甘情愿。只因为她爱他。是。我爱洪。他用唇吻我的面庞。他抚摸我的身体。他
抱我上他的床。男人的手和胸膛如同他的嘴唇那样硬柔与坚实。我微薄地反抗着洪的失态
。一个男人的占有欲有时候不及女人的被占有欲望。
而我所迷恋的。仅仅是那种在路上的爱情本身。做爱的每一分钟。你永远不要想下一时间
会看到什么风景。遇见什么人。在短暂的激跃中。男人与女人忘却了日常生活中的利害关
系。你可以袒露心灵做自己。一次一次的高潮所带来的冲击。使你在猝不及防的情况下。
发挥一种生理与心灵的潜能。同时一点点看清与形成自己。太多的人一生难得纯粹一次。
想起一只蚊子叮咬了一对情人。他们的血液就是这样不费丝毫之力地结合。而我的体内。
有一颗像轻盈的鱼儿似的的精子。与一颗像迟钝的水母似的卵子结合在一起。上亿个精子
里有一个。也只有一个被卵子接受。其余的就被淘汰。这就是一次幸运的性交。
的确。这是一次幸运的性交。
……
时钟在10点准时的鸣起。我把劳伦斯的书仍进了背包里。候车厅的东侧有一个IC电话亭。
我想到钱包里还塞着一张不知道还剩几多钱的卡。于是我打电话给我妈妈。一常反态。从
来都拒绝临行前任何形式的告别。
电话嘟嘟的几声响。一个熟悉的声音温柔的蕴出两个字。你好。这是我妈妈的声音。此时
感觉她就在我的耳旁轻轻地对我低语。不料。却突然地挂线。声音。好听的声音消失了。
我和她就这样被无价值的电话卡切断了联系。我妈妈一定不会想到深更半夜会是自己的孩
子来电话对她思念。也罢。多多少少不用她担惊我是否发生什么事情。
19岁开始。我就妈妈为我烙下了数不清的心里后遗症。选择未来。谈恋爱。怀孕堕胎。到
去外面工作。辞职。对于一个从小便接受传统和正规教育的女人来说是需要怎样的勇气来
正式一切残忍的事实呢。更何况是她的亲生孩子。也许我是残忍的郐子手。掩杀掉别人的
期望和快乐。我是一个活得自我的人。我必须按照自己想要的方式去走路。有时候这样的
人就是被字典里所定义的自私和吝啬。我知道要顾及别人的感受。我并不纵容自己太过专
横。我掩藏不住我对被我伤害的人的歉疚。那是一个心底善良和柔弱的女人。拒绝了她认
为该拒绝的东西。却又为拒绝本身不忍地歉疚。我希望别人可以好。也希望别人活的会是
她自己。世事在矛盾中前进。我想你快乐。我知道我怎样会给你快乐。可是我却不能给你
。我不要自己太多的限定。我无法接受成全你而损伤自己的感情。我想找到一种两全齐美
的方法。我要我们都幸福。可惜我会永远迷茫。所以。我除了抱歉。除了找其他多一些无
需条件的关怀。除了用另外一种也许你并不需要的东西来抵偿我的歉疚外。我不能再做些
什么了。
海天书苑有我的悲喜。偶尔我在那个网站贴一些算得无聊的文字。谁又真正在做不无聊的
事情呢。一个熟悉的陌生人给我留言。他说。为什么有知的伤害要这样自责。伤害了就是
伤害了。你可以后悔。却用不着道歉。后悔是你知道自己可以改过。而抱歉又是什么呢。
只是你想用来以之抵偿和交换的东西。而它的价格根本无法偿还。或者它根本就不没有价
值。
我哭了。
看到这话的时候。我要做经济广告设计师的理想已经破灭掉了。是老板炒了我的鱿鱼。他
说我的颓废。没有团队精神。不擅长人事关系的工作态度无法与时代和他在的公司格格而
如。那时我工作紧紧四个月。
老板开除我也送我一句话。他说。年轻的创业者最禁忌的就是太过自我。要懂得牺牲自我
。才能得到成功。我背着不足一书包的物品准备离开。离开前我对那个老板说。谢谢你的
道告。可用在我身上不合适。创业和成功并不是我终极的目的。我工作是因为我想工作。
而且一名成功的设计师是绝不能被受限制的。他们需要的是自我。而不是别人。设计师终
归不是公关部的交际花。如果你想你的公司可以创造更多机会的话。
为什么走人了还要浪费心情对别人作解释自己的工作。我一向习惯站在边缘听边内的人说
话。我分内的事情就是如何做好局外人。劳伦斯的话我记忆的太多。他说。人与人的关系
就是自己与自己的关系。
又是一堆垃圾。什么才不是。我的洪的结束吗。
我失去了工作。然后就是我和洪的结束。
是。我们结束了。
我妈妈
回了广东外公家。她一个人走。她是带着伤而去的。我留了下来。一个人在北京。我从我
们的房子里搬了出去。随便地在城西的郊区租了一间简陋的小屋。行礼依然只是那个墨绿
色的粗布书包。我把电话留在了家里。我知道洪还会给我打电话。我知道我提出了结束。
他多少是懂得一些的。并且也会尊重的我选择。洪不会挽留。但他还会挂念着我。从心底
默默地爱我。而我不一样。我们结束。不管怎样的情状怎样的理由。结束就是结束。再无
瓜葛。所以我去了一个谁也不知道的地方。
我没有说抱歉。我清楚他不需要这个。结束之前的事。洪不知道。我在妇产医院手术室做
人工流产。多么荒谬。那个为我打胎的医生是我高中的同学。她刚刚医科毕业。也许是为
了缓和我们的尴尬。她没有追问我关于未婚先育的事情。她一直说的话是。我以为你也会
像我一样选择做医生的。忘记了痛苦。忘记了语言。我只是不停地冷笑。顿涩而生硬的机
器声响。我知道我和洪的爱情宿命。为什么呢。
为什么。我不知道。我不想告诉洪我为你怀过孩子。爱情已经开始保留了不该保留的东西
。只能说这是一种趋近死亡的完结。没有解释。时间也不能说明一切问题。我妈妈给我煮
红枣银耳汤。她说。你是大了。你可以走自己的路。但是要学会对自己负责。
我在和洪常去的那个只有一张桌子的rose餐厅的备忘墙上写了最后一句话。有情人会终成
眷属。如果可以。我希望来世和你结婚。rose老板
问我。怎么只是你一个人。我说。是啊。我就是一个人的。以后也是的。直到心哽咽地说
完。我的眼角已经有雨在低落。
手心上两条重要的命运之线被摧折。我知道自己是不能按照世俗定义的规矩去生活的。我
放弃了“上班”和“正在和一个男人谈恋爱”这样的词语。我搬了家。买了新的电话和电
脑。我在网站做编译。继续我的灵感创作。而爱情却成了童话里才可能发生的事情。安徒
生。格林。王尔德。贝洛。他们的头脑里整天装着多少美妙而神圣的爱情故事啊。一根火
柴似的的神奇之棒可以擦亮王子的眼睛。灰姑娘的希望。可却不能点燃现实生活中人们麻
痹而灰暗的心情。爱情就是爱情。可是爱情之后的爱不再是单纯的情愿了。我厌倦沾上世
俗的常理的生活。我的初恋结束。22岁那年。也再没有正式的谈一场爱情。
直到近乎三年的时光被无形的偷贼一点点的窃去。25岁。城市年龄并不是成熟。但我已经
感觉青春在渐渐消失。虽然一直在拒绝用浓艳的装饰品。烫那种据说是很有女人味道的卷
发。裹一身像是很害怕别人说自己稚嫩的职业服装。穿一双踩在任何地面上都嘎嘎直响的
细尖高跟鞋。明明是需要男人的爱情。在某个畅销的时尚报纸重版面做了一番成功女人的
演说来寻找优秀的男人。却又在男人面前故做傲慢。矫情和虚荣便是女人未老先衰的标志
。有时候庆幸自己比多数女人幸运。至少活得依然是我自己。一颗心。像一片飘雪落到一
个地方。无关紧要是什么地方。落下了。然后融化。不为谁等待和停留。然后当太阳出现
。小片的雪花又重新被装束。回到属于她的天堂。准备下一次的降落。虽然面庞不停被革
新得别人再无法分辨。但只有她最明白这个依然是她自己。她的名字依然叫飘雪落。
生活要重新面对。一个人就要选择一个新的地方。我妈妈也是。她不用一年的时间回到了
北京。毕竟广东的家不完全是属于自己的。我想女人总是容易理解女人的。我也是。我一
直在外面。直到我妈妈回来都没有通知我去接机。她也没说一句要我回家的话。我妈妈是
天主教徒。她送我的礼物是一枚水晶吊坠。十字架上有几个英文字母是她送给我的。爱惜
自己。上帝。与你同在。
……
今夜。有没有童话中的王子出现。会不会有穿着黑袍子的牧师为我们主持婚礼。如果有。
一定是在来世。那么我一定会嫁给他。如果有来世。就让我们做一对幸福的老鼠吧。笨笨
地相爱。每天做的事是依偎在一起晒太阳。生一群小老鼠。冬天时大雪封山。我们就躲在
温暖的草堆里上网。
10点30分。我起身背好了书包。即将登上开往另一座城市的火车。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