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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有很长时间了，荆一直在读鲁迅先生的文章。在旧书摊上她买了先生整套的文集。把最另自己扬情的部分剪下来，然后工整地贴在一个厚本中。学习疲惫的时候就在静谧的凉台上，与风交融的所有黑暗时间中，带着强烈奋慨般的情绪一遍一遍地读着那些文字。 这是荆喜欢做的事情。夜晚。她一个人。有辽远的星空。密麻的文字。清明的冰水陪伴她。荆没有寂寞。尽管好麻烦的神经衰弱逼走了属于她的睡眠。让她长时间的神情恍惚与精神廖粕。荆却未曾有过因压抑而生的寂寞。她是一个容易对待的女子。对于她来说。能够有一样可以欣喜的事，她就会全力去追求并且完全陷入其中，忘却目前另自己困顿的事情。 只是。她的品格中有一点是忽视不得的。对任何人任何事都不会轻易妥协。愈是容易满足的人对满足的定义愈是有着严厉的坚持和信仰。 她敬仰鲁迅先生。先生说过一句话。能憎才能爱。荆说那其实是对我们自己而言的。 （二） 她在北方一座城市长大。妈妈是南方人。爸爸虽然也有自己的归属。但他是质感型的男人。愿意为爱的神圣烟火而牺牲人间天堂。妈妈和爸爸就在南方那座炙热的城市长居着。或许生活就这样安定下来。 可是荆不理解，为什么父母会把她一个人送回来。为什么要让她一个人在北方生活。 为什么她不能成为家中的一分子，感受家的温暖和慰藉。如果一定是有什么难以释怀的困顿，那么也是不能宽容的。 不是吗。每个人的心都是尖锐的。也许它执着在一点上并不活动。为了某种信念而宁愿放弃宽博。如何还要说宽容呢。 快二十六年了。她仍然不能懂得的问题。也就不再强迫自己去懂得。 荆是这样长大的。每天喝一杯牛奶。走马路去读书。认真的写字。时常沉默。她是在自己的冷漠和无视中成长起来的女子。这样的孩子不容易对生活失望却容易对自己绝望。 其实每个人身边或者这个世界都会包围许多东西。比如阳光。比如乌云。比如微笑。 比如悲伤。比如爱与幸福。荆懂得。所以她也会积极的做很多事情。 她有甜美的声音。那个常穿一身白运动服的语文老师喜欢叫她朗读课文。体育老师说她体操做的标准愿意让她给全体同学做模范领队员。走过街边，她总会买好多块花生糖给那些小乞丐。读大学，她做了文学社的主编。她是第一个登上山顶的女孩。她为了自由和广博的生活果敢地放弃了安稳的工作。 而荆是缺乏平常温情的人。她只在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对一般的人和事情她没有感觉。所以她没有特别的朋友。也从没有张扬和骄傲。她是朴素和理想的女子。也许是很多东西缺乏震撼的力量。也就便觉得贫乏和无所谓。 她唯一可以感觉的幸福是感受那些很真很美的事物。比如看流星邃然划过天际。比如看烟花在瞬间华丽占放。比如看夕阳沉静与从容的落入山脚。比如听一首无印良品的歌。 比如读一小段〈小王子〉。比如闭着眼睛听夜风和星星的声音。比如喝一杯漂浮着茉莉叶子的冰水。 比如也会梦想一个坚实与温暖的胸膛。 （三） 妈妈在每个月会固定的打来电话和邮寄钱。偶尔写一次信。内容多半是一个母亲的牵挂。在荆生日的时候，她会亲手做一件礼物送给荆。每年的冬天。那个寒冷的季节。荆都会收到比起那些钱来会多很多温度的东西。每一年的礼物都会是一件艳红色的毛衣。 一双艳红色手套。 妈妈从前在外国人的公司做翻译。她是有身份的人。自己赚钱实现愿望的女人总是受别人尊重的。但妈妈却是一个亲切和谦虚的人。她有灵巧的手。她会缝毛衣和手套。还有好看的钱包。她会包糯米粽子。会煲番茄蛋汤。她是一个真正优秀的女人。 奶奶和荆生活在一起的时候，常常对荆说起妈妈的故事。荆听得好细致。 荆 总是问奶奶，妈妈为什么不要我。为什么她要在那么远的地方爱我。为什么我要学会宽容他们。 奶奶问荆，你爱妈妈和爸爸吗。 荆那时还小。也许她并不是真的明白奶奶的意思。她点点头告诉奶奶，我爱中国。我爱奶奶。我也爱妈妈和爸爸。然后，奶奶就慈祥地抚摸着荆的头发说，多乖的小荆啊。 你知道爱是什么吗。爱就是要学会宽容与理解。 后来。奶奶走了。到了另一个世界。荆也就忘记了奶奶曾经对她说过的那些好象是哄小孩子的话。 （四） 其实生日对荆来说是没有意义的。最好可以没人对她说什么生日快乐。最好那一天可以平常的过去。最好她都不要记得有关生日这件事情。而这个世上。知道她生日的人也的确微乎其微。 奶奶走了。就剩下了妈妈。爸爸。还有一个叫洪的男人。 洪在荆二十岁那年出现在她的生命里。荆记得那是一年的秋天。 她喜欢秋天。秋天可以听到风的低语。还能看好光鲜的落日。那是一个明亮和淡定的季节。那个季节遇见的人多半不是走得匆匆的人。因为有冬天的逼近。所以要为着自己贮备。秋天丰收的果实对于荆来说就像一份真挚的感情。是那样有姿容有味道。 那一年。荆还是护理学院的学生。依旧是那个感情丰盛却不轻易放逐的女孩。她和她的同学被分到那个城市最好的妇产医院。做了产房里的实习女生。她被生活赋予了另一种意义。就是她不再是一个只学着对自己负责的孩子了。她有工作了。这工作就是她必须学会对生命热爱。对生命尽责。 就是那一年。荆在一个叫情系楼兰的聊天室认识了洪。洪用另一个名字。一个叫青春的名字。而荆叫飘雪落。洪不解地问荆，冬天还离我们那么遥远，怎么会有飘雪落呢。为什么飘飞的雪花要让她落下呢。这样伤感和忧郁的名字是这样的一个你吗。回答我好吗。 洪打字好快。那年爸爸送给荆一台电脑。一台打印机。她刚刚学着打字和上网聊天。 面对着这个叫青春的人的问题。荆不知所措。 为什么叫飘雪落呢。为什么不是飘雪或直接是落雪呢。这个名字她其实揣摩了好久。 是啊。也许这就是一朵雪花的命运吧。就像自己从前看过的那些流星啊。烟火啊。落日什么的。都是一样的。人不也是同样吗。来到这个世界。飘扬多年后终有一天会降落。 万物的终结都是被注定的。唯一可以选择的是我们要努力地快乐地飘扬和飘落。 慢慢地荆知道了这个叫青春的男孩的很多事情。 他的真名叫洪。很平常的名字。二十二岁。天坪座。沈阳人。中专毕业前拿到了自学考试的大专文凭。在一家公司做消防工程师。曾经追求过一个女孩。很执着很诚实也很小心翼翼地呵护着这份感情。终于还是没有开始便结束了。此后再没有一次恋爱。 第一次聊天。洪谈了自己很多事情。他还告诉了荆自己的理想。就是渴望有一天，和心爱的女人过世外桃源的生活。每天一起耕地。一起炊烟。一起看日落。一起数星星。一起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五） 荆听得好感动。是多久没有这样纯粹地感动她已经不记得。她觉得自己回到了小时侯。 回到了奶奶的身边。她躺在奶奶的怀抱里，奶奶抚摸着她的头发，听奶奶讲妈妈的故事。 还有海的女儿啊。拇指姑娘啊。狼来了啊。 奶奶是唯一陪伴着荆的人。 她的眼睛有白内障。看不清东西。常常摔了碗。奶奶就好自责。她对荆说，一个碗就好比农民伯伯辛辛苦苦种来的麦子。都是用不容易的劳动换来的。你要知道珍惜也要知道简朴。荆就使劲地点头。 奶奶的身体真的很不好。她的心脏血管有粥样硬化。血压也必须用药物才能控制。可是奶奶却是一个向上的人。荆很小就很爱奶奶。但她是那样一个沉默的孩子。她从来没有对奶奶说过一句算是温情的话。也许对于奶奶，语言是苍白是没有任何意义的。但荆直到今天，仍然觉得很惭愧。她明白她亏欠着奶奶什么。人们年轻的时候总是不懂得什么的。 而有时候她又觉得，奶奶是知足了。看到自己这样健康的成长着，就已经足够了。或许，有关爱的唯一解释就是，爱的付出者并不一定要回报。她的付出本身就是对自己的一种幸福。爱不可以用世俗的天平来衡量轻重。 也同样是一个秋天。淋巴瘤夺走了奶奶的生命。那一年，荆才只有十五岁。有时候上天真的很残忍，一个对生命如此严谨和乐观的人，一个已经承受着许多病痛的老人，为什么不能多给她一点生命的时间呢，为什么还要冷酷地给她更多的痛苦呢。生命的意义在于承受一个接一个的伤害。是啊。每个人都明白。那只是对健康人的一种鼓舞和安慰。 而对于生命即将终结的人来说，这样的语言便成了一种悲哀。并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本去说。也并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去说。 她想起了小王子的话，最重要的事是用肉眼看不见的。奶奶其实没有走，她只是搬了地方住到了我们的心房里。她将与她爱的人隽永一生一世。 （六） 第一次读到〈小王子〉。荆深深被他感动。每一个文字都牵扯着荆心的最软处。真的。 对于荆这样的女子来说，感动是需要完凭的。 荆对洪说，虽然未曾谋面。但总觉得我脑海中浮现着的那个人就是你。你是那样的素色。第一次用这个词不好理解。素色是对一个人的感觉。也许有感真诚。也许有感朴实。 也许有感简单。也许有感锐气。也许就是它们结合下的产物。就像那个爱与忧伤的小王子。 洪说，我也不清楚自己到底怎样。只知道我是一个愿意用灵魂去感知生命的人。 荆笑了。 镜子中有一张纯真得灿烂的脸。美好是这样靠近我们。很多诗人哲学家一生寻找的真理其实就在他们自己身上。难过的是很多人都看不见。 人海茫茫的世界，于千万人之中遇见了你想要遇见的人。除了微笑与珍惜。还能做些什么呢。 一个笑容就是整颗心脏。一份惜缘就是整个生命。 洪。你就是我心底的小王子。在玻璃窗外有一颗灿亮的星星。那是一个会发出悦耳声音的小铃铛。不管你在哪里。不管你会不会出现。我知道了在那个辽远的国度有一颗星星正在黑暗中俯视我。在思念我。在悄悄地对我说话。于是，我知道我的黑夜不再孤静。 这才是最重要的。 （七） 这一年，荆毕业被分送到另一家医院。她没有后盾。实习成绩也不是最优秀。所以她不能在产房做一名迎接新生命的助产士。她在那家也同是国内有名的心脏病权威医院做了心内科护士。 一切都是新奇的。一切都是陌生的。从前，一直是在接触产包，产钳，缩宫素，普鲁卡因，接触女人，子宫，新的生命。而这里却是什么呢。 冠造术，复苏术，一堆堆复杂与钝涩的技术。还有什么硝酸甘油，硝普钠，猝死的病人。甚至不能逃避的尸体料理。 就是那一年，荆仍在努力的工作，可是她不能快乐。她可以忍受挤公车。可以忍受睡眠紊乱。可以忍受自己做最琐碎的事情。可以忍受别人对自己的不屑。可是她忍受不了病人对痛苦的呻吟，对疾病的绝望。她忍受不了她无法去安慰。她忍受不了那些医生护士的麻木和不堪重负。 荆打电话给洪。 这个电话号码是洪在一个月前离开沈阳时留给荆的。他辞了职告别了家乡带着理想来到南方这座没有冬天的城市。 荆记下了。却仍然没有打给洪。从他们认识的第一天，洪就把家里的地址啊电话啊留给了荆。但她一直拒绝打电话过去，也一直不肯把自己的电话给他。具体原因是觉得两个人只是那样比较好。 下小夜后，荆洗澡。别人都在背后议论她。他们说这个女孩真是疯了。上完班不马上去睡觉。还有精力化妆。浪漫也是需要有所克制的。 荆并不理会别人如何看待她。她只是做自己想做的事。只要那些事没有违背良心。 她要自己干净的去听洪的声音。这是她对自己的要求。她穿着那件深蓝格子布的短旗袍，那双白色的带子布鞋。在医院大厅的角落，IC电话亭里。 大厅里有很多外地来京看病的乡下人打着地铺在睡觉。那种情景就像城市的地下通道里堆满了糟粕的生命。荆不是鄙视什么。她只是觉得悲凉。有谁会注意和真正帮助这些贫困的人们呢。 她把电话厅的门关上。这样子就好象在自己的房子中。没有任何干扰。她的头发的散发着玫瑰的气息。整齐的刘海和顺直的中发与那身朴素而精致的衣服很是协调。她不是漂亮的女子。但她有男人迷往的清新与自信。也许是医院在给她安全感。不然混乱的都市夜哪里可能容纳她的纯洁呢。 此刻，时钟已经把指针指到凌晨两点的地方。荆知道自己好自私。可是她如何也找不能说服自己不去打电话。她真的疲倦了。这是青春的困顿和茫然。她好想找一个人诉说。 好想有人可以包容她的眼泪。好想有一个肩膀让她依靠。好想这个人就是洪。 可是目前，她是无能为力的。除了一张IC卡。一个电话号码。一个遥远的声音。她真的是一无所有。她希望洪在听到自己的声音后可以原谅她的任性。她不是一个天真到糊涂的或者容易伤害别人的女子。 电话只是响了几声。荆便听到了洪的声音。那种声音并不懒散而是充满了孤独的气味。 荆明白，洪也是那样的。在没有没有睡眠，没有朋友，没有身份的异乡会是怎样的无助和痛苦。洪又在承受什么。荆懂得。完全懂得。 但是她却不能感受。她没有真的经历过。她所感悟的生死离别就是单纯至只是知道自己想起那些事情便会不停地流眼泪。所以她不可能替洪分担。 语言是缺乏证明的。 也许语言真的是没有任何意义的。就像奶奶可以抚摸着自己的头发，不需要什么语言，自己就可以听得到奶奶的那颗心在笑。荆知道，只是这样沉寂地握着电话筒，把它放在耳边，听着洪的呼吸。就是这样。就是这样她就可以听到洪内心的声音。 于是，整个夜，荆就这么站着。在那个角落的电话亭里。 而洪也懂得。因为他也在用灵魂感觉荆的存在。 那个夜过的好漫长。荆拖着疲惫的身体和眼睛。她看见了城市的黎明破晓。她知道那是落日的重生。 （八） 荆决定辞职。她是对生命没有半点妥协的人。对她来说，医院是一个缝合与摧残伤口的地方。那个地方是为那些模子好了的可怜到只剩下一种情感的人而准备的。她是个有情绪的人。她对感情有着信仰。感情不是一呼不变的产品。她要对自己的感情负责。 就是那天清晨，荆拿着简单的行李离开了那个地方。她再也不会回来。走的时候，没人为她送行。她是沉默着来的最终也要沉默地离去。所以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她远离了那个地方。终于回到了自己的世界中。 （九） 日子就这样一点点的流逝过去。 荆想要继续读书深造。她知道要重新武装自己。她还年轻。还不是完全成熟与明懂生活。 荆打电话给洪，她说自己会重返校园。她要再用几年的时间来充实和打造自己。洪佩服荆的勇气。他知道这个女子从来不是一个想要征服全世界的人。她只是想做自己的征服者。 荆刻苦了半年后考进了这个国家最优秀的大学。学习外语和国际经济。那一年。她二十二岁。 荆与洪偶尔还会去情系楼兰见面。对于他们，这仅仅是一个有很多情结在其中的地方。 两年了。他们认识了两年。这两年。他们为彼此做的事情就是，互相给予安慰和鼓舞。 至于友情。爱情。见面什么的，他们已经不再提起。对于荆和洪，最重要的事情已经不是一定要用什么来定义他们之间。真的。对于他们来说，只是在彼此的沉默中互相扶持着对方，希望对方能快乐，这就已不是感情和爱可以解释的了。 来自灵魂的便需要用灵魂去感知。 每一天。荆都在做着她自己。也都在完善着自己。她是一只裹茧中的蝴蝶。她正在努力使自己坚强使生命平和。希望有一天可以从容面对破茧而出的世界。 她相信淡泊的做人才会收取更多的美丽和果实。她不追求耀目。不卑贱平凡。她要自己朴实。她说不是每个人都不要平庸。有些人只要心安理得的活。可以不忠于世俗。却不能无视自己的良心。她说毕竟伟大需要一种性格。不是人人可能追寻的。自己做不到伟大。但却可以使自己崇高。 每个人都在逐渐地褪去紧裹心的老茧。这种变化是不容易察觉的。 洪也是。为了理想在默默地忍受一切。偶尔情绪低落的时候，他也会想，我与荆之间到底是怎样的情状呢。有时候觉得很清晰。有时候觉得很模糊。有时候觉得抓的很紧。 有时候又觉得很松。 她到底是怎样走进我的生命中。她到底是我的动力还是我的牵绊。 而荆却沉默了。洪说话的时候。荆沉默了。 这种沉默是在继自己一直不知道如何宽容妈妈和爸爸，是在继认为漠视就是超脱了生命本身索求而解脱掉了自己，是在继从未让奶奶安详地留在自己的心房里，是在继以为洪就是可以拯救自己的上帝之后所做的真正了悟。 她要在沉默中孕育和等待。就好象用在秋天储备的冰水来滋润冬季缺失的自己。 （十） 她读着先生的文字。读着先生带给自己的情绪。她感到喉咙有点疼痛。她又喝了一杯冰水。 先生的文章让她在沉默中爆发。然后，她会知道自己为什么这样敬仰先生。她会知道远方的爱是怎样的孤凉与无奈。她会知道自己是在怎样地活着。她会知道自己应该怎样活着。 她会知道这样的爆发不是趋渐黑暗和死亡。而是走向光明与生命。 夜晚的风沿着她的耳际轻轻地低语。她听见时光清洗悲伤的声音。她一个人在凉台。 抬头看了看天空的那颗星。 然后，她笑了。 （十一） 其实已经无关谁是主角。我希望这是我们的终点与最高的境界。 已经整整六年。六年啊。日子累计起来应该是两千多个日日夜夜了。可以和一个人熟悉地认识六年。这是怎样的一种情缘交错。比起那些曾经在一个阶梯教室读书的多年的同学。这样的六年是怎样的弥足珍贵。有一个人是这样的疼惜着自己。有一个人是这样值得自己心甘情愿去爱去痛去付出去期望。 当我们年轻的时候不懂得。但值得庆幸的是，当我们懂得的时候依然是年轻的。我们 都还有这种资本。 荆从未有过如此深彻的感情。那一天。是自己二十六岁的生日。她走出了校园。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记得了这个冬天。记得了这个冬天里应该完整的属于自己的那个唯一的一天。 那一天清晨便听到雪落的声音。那一天她收到了妈妈从远方寄来的红色礼物。那一天她第一次被一个男人拥抱被一个男人亲吻被一个男人说我爱你。那一天她知道了自己第一个生命里的男人的名字叫洪。那一天她知道她会永远记得这个日子。一月十日。 她一直喜欢雪落的景色。她喜欢那些美好而容易脆弱的东西。也许美丽本身就是一种脆弱。像雪花。像夕阳。像烟火。像流星。像一颗眼泪。还有自己最亲爱的奶奶。最惦念的妈妈和爸爸。她们都是那样容易浮现容易消亡的生命。但那本身并不是一种错误。 也并非一种遗憾。 她知道一颗流星自有她的去处。我们也有我们的去向。 那一天荆懂得，永恒的美丽在于那一次又一次的瞬间。 想起鲁迅先生的话，能憎才能爱。能悲才能喜。能平庸才能伟大。能忘怀才能恒久。 其实那真的都是对我们自己而言的。 荆已经懂得。那么你呢。 后记 在爱与灵魂中，一切都是扑风，一切都是虚空。 记住爱是任何无法比拟的。你可以超越生命本身的平庸。却不能超越爱的极限。 荆依旧是从前的荆。她依旧喜欢从前那个素色的你。 02.8.21. 子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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