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已经很久没有打开电脑。看见很多新鲜的文字与心情。海天的颜色依然从前。
我在一个人的房间听着低沉而热烈的音乐。
不清楚是奇豫感怀的词曲。还是回想起太多逝去的事情。也许只是想起一个人。他的笑容。他的名字。他曾经些须的伤痛。他曾经在很多的夜晚带给我的那些不能言喻的温暖与安慰。
我的心有一些疼。
想起要写些文字了。重新在海天的某个角落找到自己的歇息地。
记得曾经无数个没有睡眠的夜晚。一个人。在黑暗中。敲击着寂寞。与很多人在对话。反复的。无常的。脆弱的。虚伪的。始终不能看见那些同样心情的面孔。只是看着寂寥的屏幕上不停浮现和消失的文字。
沉迷过。失望过。幸福过。痛苦过。一颗心有无数的伤口。不断的被撕裂。不能真实和纯粹的血液。跳跃出灵魂深处的无所适从。
而在某个听不到声响的夜晚。抬头看空旷的天空。依然只有小王子的星球。那么孤独的冥现着自己微薄的力量。倾出他的全部希望。
是小王子忧郁与爱的世界。
一个很小很小的星球就是他的整颗心。我想成为小王子。我想变的简单从容。有一份完整的期待和真情。给一个人。好好爱。好好痛。成就孩子的烂漫和憧憬。
好羡慕。是幼稚园里的孩子手牵手过路的画面。喜欢站在街旁那所幼稚园的栏杆外面。看着那些好可爱的面孔。听他们甜亮的声音。天真的嬉闹。
我在笑。我感受得到心底的柔软。那么多弱小的生命在我面前闪动。虽然我们都是不同地域中毫无干系的个体。是陌生而惶恐的过客。而心在此刻被纯真展现和感染。那么容易的听见心脏蹦跃的声响。
每个人都渴望被一些什么感动。
有这样多而琐乱的心情。曾经很多的夜晚与一个男人诉说。我记得。
我们没有声音的相遇。交换思想。付出感情。然后。没有告别的结束。我的心被一些模糊的丝线缠绕过。爱吗。感动吗。泪流也许只是被那根丝线扯疼。
停留。只是在一颗心最无力的时候。
而他爱我。我明了。
故事与回忆也许就这样开始。
补习班的课程快要结束。
我对那个补习班上的男人说,我想生一个孩子。我喜欢孩子。我并不在乎孩子的父亲是谁。如果有一天我受到侵害,我会独自赡养起这份残痛。
他有些笑。他说了一句话。你的性格里有太阴暗的东西。别给我机会再让我伤害你。
我没有表情。
我说是。是的。也许说爱孩子。给他幸福。让他好好成长。唯一的解释是我的心上始终有不能痊愈的伤口。关于一种叫做心灵孤僻症的病。
他叫杰。应该是喜欢这个名字的。
他说你自私。我发现。你说你想拥有一份完整的爱。你要把它完全给予你的孩子。因为你孤独。或者说你一直在惶恐爱。虽然你说做母亲的仁慈是让他去独立。去脱离自己。其实,这些都是你逃避孤独的借口。
是不是。
我没有说话。
你想占据一个人。一颗心。而事实并不是你思想中强烈需要阅现的期望。所以你总是藉口无能为力。你说相信命运。你说自己的确虚伪和自私。你说你无所谓被别人渲染成一个另类的生命。所有的。我所能感受的只是一点。
因为你的骨子里有太深重的傲慢。或者说傲慢原由你的卑微。
是吗。
我问自己。是吗。我刻意自己不去思考。他的锐气与穿透力让我害怕。不喜欢身边的人用这样坚稳的语言肯定我。尽管他正确。
记忆最清澈的一段对话。那个晚上。风很凛冽。北京的冬夜常常这样。而我们在真切感受。
去夜校之前。在一家小商店买来香烟。昆明卷烟厂。名字听起来很舒服。云烟。我记得很小的时候起我爸爸喜欢抽这个牌子。而我喜欢它的味道。直到现在。
在阶梯教室。我轻轻地剥开烟的包装。闻未燃点前的味道。
想燃点一根烟。喜欢看它慢慢地萎靡。沉沦。消融。浓郁的烟草味道释放男人。女人的痛苦。烟的沉默是有生命的。它的落拓与纯粹像默然爱着的人。可以不需要声音。却不能没有灵魂。
于是。成人的世界。爱依然继续流转。
爱。需要包容。相信。希望。忍耐。
很多的文字留在白色的烟盒上。这是第二次送给杰的心情。
喧腾的大教室。多半是年轻的面孔。我始终坐在排尾的那个角落。杰在我身边。
你总是带给我意外的惊喜。
是突然想起。有一些心情想被别人捕捉。想得到安慰。
我会好好保留。知道吗。我会好好保留你给我的东西。不管是什么。
他的眼睛里是渴望。深情。一些男人的善感。若失。无奈。他追求我。爱护我。包容我。
与我坐在一起。是人群中惟一为我停留的男人。他陪我走夜路。他牵我的手。
他与我说话。他希望我给他一次机会。哪怕是点点。
别对我太过希望。我对你有感觉。但不是爱情。如果你还在执迷不悟。结局的惨重不要归咎我。我反复说的话。
如果我坚持呢。
那就是你的问题了。总之我会告诉一些人关于某些不可能发生的事情不要再去执著。
你这样绝对自己不会被感动吗。
是。我相信执着成就感动。却不能成就爱情。我的意思是如果你依然要把我当作爱情对象的话,我们之间就是空白。或者就是结束。
我在感觉你。我要感觉你。没有理由。爱。不需要理由。
一段沉默。
他点燃了一棵烟。在阶梯教室。在我身边。我喜欢一个人男人用烟表达心情。深沉。困惑。不解。混乱。失望。可以面对自己爱的女人。去释放自己。不论是什么。
我想体味男人的脆弱。他们的伤痕累累。我惟一可以包容的理由。相信烟是他的眼泪。为我而流。
是无印良品的《伤心地铁》。凭一种男人的直觉去承受这种残缺。曾经写在他的笔记本里。
为什么。你不给别人机会。你总是说你需要坚实的依靠。为什么你又不给自己机会。
简单的理由。我害怕烟花在瞬间的华丽占放。我期待长久。而不去拥有才是得以永恒的惟一选择。
你没有经历。不要轻易否定全部。
算了。不说。我们本来就是两个世界中的人。也许你是不能懂得的人。
别逃避我。你的思想有某种歪曲的质素。你需要清醒。
不。虽然我不清楚自己到底想要什么。却清楚自己不需要什么。我从来没有说过自己是正确。但我觉醒。
所以,你会直白那些愚人不要继续。然后,在从其中释放你的感情。经历没有负掣而有灵魂的感情。
别说我残忍。
懂得。
1月10日。我的生日。他不知道。这是我们相识第四个月。
时间转逝。第一次见面。
你吸引我很久。旁边有个不很英俊的年轻男人。
我漠然。没有说话。常常是这样。一个人独自生活。有时候面对突然出现的陌生面孔会失去语言。
你很特别。我想认识你。我叫杰。26岁。在一家律师所工作。
希望我没有打扰你。注意你很久。你总是在这个角落。很安静神伤的样子让人心生怜惜和疼痛。
他对我说很多话。略带羞涩的表情。始终微笑。一张平整干净的脸。不是很英俊。看起来却很舒服。他的牙齿很白。
没有。我不善于说话。我说。
我想我是面目可憎。是不是。
是吗。
是吧。自我评价有问题……
一个坦然与随意的男人。我们都很开心的笑了。
相识一个人从来都是简单的事情。一些人出现在你面前。与你对话。和你一起微笑。容易感受得到的真诚。朴实而善意的心。这是命运的安排。佛说。世人相逢都是缘。我相信。
却没有特别地期待。
你相信缘分吗。
是。相信。
也许我们的相遇是某种缘分的开始。也许是某种缘分的结束。
他只是看我。没有说话。一双明亮的眼睛充满犀利而淡实的目光。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出很沉重的语言。面对陌生人。面对美好的生命。都是这样。
都是悲郁的味道。
你在承受什么是吗。或者你在绝望什么。
是。也许是。
没有想到。你带给别人的感觉是平易和阳光的那种。头发和穿着依然是旧时代的风格。喜欢你的理由。
我没有说话。他说的很正确。我是个容易被受到关注的女子。能够很好的掩藏起内心的东西。表像中的我在别人眼中也许斟于完美。
知道吗。我对你很有感觉。不管你是怎样。
我相信他的话。第一次见面。不论语言多么直接。
很少会对一个偶然遇见的男人的语言产生兴趣。他们的欣赏或者评价。我没有感觉。对杰却是例外。
我不清楚原因。
就是这样认识的。
我叫荆。25岁。曾在市内最好的心脏病医院做心内科护士。在市内最好的妇产医院做助产士。在朋友的广告公司做设计兼职。在某个不知名的网站做文字编译。
现在已经不再工作。
生活简单。一个人。种植很弱小的草木。每天第一件事情是给它们换水。没有朋友。说最多的话是打开电脑读文字给自己。喜欢《小王子》。奇豫的歌。
喜欢走马路。没有心思地看人。常常做的事情是在小镜子中看自己的脸。流泪。
或者喝很多有茉莉茶叶的热水。
血液固执。矛盾。是摩蝎座的阴翳女子。
在夜校补习法律课程。
这是我对自己目前所了解的全部。
杰首先知道的是我的名字。我的自恋。他说寒冷的冬夜几乎没有人向我这样坚持走夜路。
是。很少。
很少有人能够懂得一个自恋的女子所选择的生活方式。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她们都很明晰。也许是自我。也许是残酷。也许在逃避。也许是已经麻木。
无所谓自己的感觉。
他就这样开始与我一起并肩走路。每一个寒冷与黑暗交织的夜。留下我们的笑声。我们的一些争论。很多的沉默。内心波澜。一些掩饰。
告诉杰我需要身边有随时可以出现的依靠。我喜欢模糊与不需要责任的情缘交错。我想在一种残碎的迫害中灭亡。所以你在我生命中只是过客。会像烟花似的有爆灭的那一瞬间。
不管你相不相信。
很黑的夜晚。一条短暂而无边的路。我们两个人。他迷惘地听着我不停强调的话。我不停的占据语言空间。
他离析着我的思想。他也说很多的话。在现实和世故中也许完全正确。我不能否认道理的存在。可是。我不想认同它。
不想在听。
然后。我开始沉默。如果听到任何否定的语言。如果一定因为什么而太多的冲突。宁愿我们是陌生的过客。宁愿。宁愿。宁愿再也不要遇见。
太多的感觉。逃避。不要。不要。不要。有时候。我就是这样的自私与冷酷。残忍的女人。被自己毁灭和掩杀。
他却依然包容。冷静。一颗真心。有所欲求的希望。也许他是懂得的男人。我已经不想证明。
我的生活就这样没有声音地出现了一个男人。在那个特定的时刻。
有时候会失去感觉。会想象不到密封的世界里怎会多出一个生命。
与你一起说话。和你一起笑。陪你沉默。用心和灵魂去感知和宽容。这是一个男人的全部感情。也许。
我却不知道如何接受。
我的心很明晰。因为明晰而绝望。因为绝望而惶恐。因为惶恐而逃避。因为逃避而孤立。
因为孤立而变得破碎。
我知道有一天。不管是什么。他们怎样没有声音地出现还会怎样没有声音的消融。
而我害怕烟花于瞬刻破灭的华丽。我害怕。所以我要自己沉沦。
冬天里惟一的雪花。飘落在一月二十七日晚。
我们站在新街边那盏破旧的路灯下。
那是我常常停伫的地方。暗淡的光线。像病弱的孩子般在生命的底线上无力地喘息。喜欢眯起眼睛看着它。在冬夜的街头。
杰在点烟。是云烟。他问我还记不记得讲过的故事。关于小王子看落日的故事。
小王子住在小行星上。每一天只要把椅子向后挪几步,就可以随时随地地看到落日的余辉。有一天。他看了四十三次落日。小王子说,当一个人感到悲伤的时候,就会喜欢看落日……
我的故事是在送给杰烟的时候讲给他听的。我记得。
他说我们不是小王子。不能随时地看到落日。可是我和小王子一样幸福。
看他的表情。真像天真而忧郁的小王子。
我明白他的话。我说过如果悲伤的时候,就吸一支烟。不要过多的限定。
今晚他的烟盒里只剩下两棵。三天前。买来的云烟送给他。
我站在那里。抬头看着那盏灯。我说杰,现在相信爱我是一种劫难了。对吗。因为我总是在把一个人推向绝望谷底的时候又给他一线生机。反反复复的折磨别人和自己。
他没有说话。好久之后。他突然按我在街灯。抱我。疯狂地吻我的头发。我的眼睛。我的嘴唇。
我没有反抗。
我不爱面前这个男人。但我剥取了他太多无需条件的温暖和宽慰。我可以回报给一个男人的是女人没有灵魂的完整。她的身体。没有感官的肉体。
如果他要我。和他做爱。我没有怨言。也许是为了补偿自己的负疚。也许只是在寻找迫害而解脱掉自己。
是吗。我不知道。雪依然在落。我的眼睛在流泪。
身体一点点僵硬。我的手指冰凉。杰放开了我。
他说为什么要给我机会伤害你。你真是残忍。我要如何面对你。你想得到被撕碎的释放你就可以为所欲为。无所顾虑吗。
想想别人的感受。
我伫立着。眼睛在别处。泪水依旧浮出。杰拉我手。他说看着我。荆。对不起。是我不好。我应该懂得你的。
我哭。很放肆的哭。为什么这个男人要与我相遇。为什么我不能好好爱他。为什么我没有勇气接受他的幸福。为什么我总是在伤害别人。
一遍再一遍反问自己。得到的答案依然是我无能为力。摩蝎座的女子。她们的命运注定如此。我相信。我惟一可以自圆其说的理由。我知道我会背负它走完生命的路。
或者疼痛。或者沉重。我选择了后者。
离课程结束还有整整十天。我们仍然很愉悦地走路。他陪我一起寂寞。然后。到车站。他与我告别。
夜行车上。我坐在排尾。闭着眼睛想一些琐碎的片段。电影中的镜头。
每一次离别。男主角坐在车的后位上,回头与他的女人不停的挥手道别。直到再也看不见。他又要奔赴战场。是生与死的较量。对女人还有他自己都同样。
这样真切刻骨的不舍。也许已经不是简单的爱所能盛溢出的感情。
我没有爱情。一颗心在路上。不为谁停留。可是看到男主角那双深彻的眼睛。想起有个男人会是怎样站在零清的街上目送我的离去。
不知道。我没有回头过望。
那个夜。我回头看到了杰。很模糊的视线。我清楚我们的眼睛都在注视对方。可是就如同夜行车的前行。我们也在愈来愈遥远。
我知道。有一天。我们会告别。会分手。会消失在彼此不完整的世界中。
生与死。爱与恨。华丽与平庸。是什么呢。都只是一瞬间的事情。惟一不同的是,有些瞬间可以破碎。有些瞬间可以得到永恒。那种留在心底的温暖与安慰。
而时间会让我们小心的保存起曾经有过的心伤和心痛。是。曾经的那份痛让感情破碎。也是那份痛让感情永恒。
是什么。无所谓再去考证。一颗心的伤口可以被伤痛缝合。可以成长。却再也经受不起任何的蹂躏。包括幸福。
故事的结局。女人在男人走后的那个晚上落井自杀。她知道男人一走会永远不能再见。她是一个脆弱的女人。她无法找到自己可以坚强的理由。于是。她选择了结束。
而我同样没有更多的期望。所以。我选择了在杰的世界里消失。
直到最后一次见面。两盒不完整的香烟。一颗模糊暧昧的心。突然的沉没。我想这就是我给他的全部。
2002年4月27日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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