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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我走进的房间很小。陈设也很简单。一张红木桌子。一个沙发转椅。一张双人床。还有一个挂满衣服的架子。这个房间没有凉台。靠近床的位置有一扇很大的玻璃窗。紫红的窗帘松散着，有充裕的缝隙，可以看见玻璃窗外的天空。 秋天是纯粹的季节。秋天的天总是很蓝。那种透明得望眼欲穿的蓝。 我坐在了那个沙发转椅上。像个孩子似的转来转去。满脸舒展的笑容。那个椅子很舒服，感觉像坐在了很软的棉花上。我打量着房间的四周。整个墙壁被刷成了淡粉色。虽然采光不太好，但是那种轻柔的色彩依然很清晰。墙壁上除了被赋予的颜色，再没有任何多余的挂件。桌子上堆积着很多书和报纸。还有五瓶燕京啤酒的拉力罐。 我随便地抽出一本书。《威尼斯商人》。是莎翁的剧本。 桌子离床很近。它们之间的上顶有一盏像雨伞似的吊灯。我站起来恰好手能够着它。轻轻一拉或者轻轻一推，它就变化了自己的身长。我就又像个孩子似的玩起了那盏灯。 我打开了灯的开关。灯光黯淡地洒在我面前的床上。床的确很大。或许睡三个人都还会有富余。我以为光会强烈地刺痛眼睛，但是没有。的确，灯在如何像伞一样大，它发出的光依然只能是微微的。它逃出不了它在主人卧室的命运。 这是一个男人的房间。它是杰的卧室。 （二） 这是第一次去杰的家。我答应路考完后给他补习外语。学车我学了很长时间。与我同去的先我两个月就顺利地拿下了车本。总想，学车不是人生的主课。所以也便没必要把全部功夫都用在这上边。那是与学习或工作不同性质的学习。它是可以随心情而决定的。 就是那段时间，杰给我打电话，问我可不可以找时间，最好是近期给他讲讲英语，他在申请读什么外语学院的课程。 他的请求，我没有答应也没有不答应。我在学车。虽然没有投进全部时间，可每天有一项其余的事情要做，也就不会再找另一件。我是容易疲倦的人。零散的事情多起来的时候，常常做的不得心应手。于是我告诉自己，每天只做一点点，但每天都要做一点点。 杰不听我的唠叨。他说哪来的那么多解释，不愿意就直接拒绝嘛。听他这样的话，我总是觉得不舒服。他是一个常常自以为是的人。自身有很多优越感。但本身又没什么可以值得去优越的地方。 也许在这点上我们是类似的。否则如果是一个逆来顺受的平和女人也就不会计较这些男子主义了。 我在心里对他说，我们终归是缺乏默契的人。 其实我怎么会拒绝他的请求呢。我们认识了近一年的时间。彼此说过很多话。交换过自己的思想。虽然谁也无法走进对方的空间，但心里附载着沉重的包袱的时候，对方还是会用温柔接纳自己。有时候，我也不清楚，关于真正的默契的定义是什么。 杰说，是缘分。 他把缘分看的很重。但同时很浅。在他看来，两个人能够相遇，然后能够顺理成章地认识和往来就是缘分。 我不这样理解。如果是这样，那这世间需要珍惜的事情太多了，而我们会为没有那么多精力而终于精力崩溃，失去自我。 他问我，你说是什么。 我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他。说的很急速。也很干燥。他听得很认真。我想他是会琢磨我的话的。只是不管我用怎样深奥的语言来描绘我的想法最终都要遭到他的否认。 要么他说我幼稚。要么他会反问我，为什么要那样故做深沉。如果我再进一步解释，他会说我这个女人可真矫情。 面对这样一个男人，我会哭笑不得。不知所措。也觉得自己很委屈。既然不能志同道合，为什么还要自找麻烦一定和他说什么人生哲事。可是惭愧地是，当我不高谈阔论，像个孩子似的和他玩，要他给我买萨其马，要他陪我数星星，要他给我点烟火的时候，他又会笑我天真而不无邪。 如果真的憋闷到极点，我就想起三毛与荷西。三毛被荷西叫做神经质的女人。但三毛从不真的介意。因为她知道荷西是真的爱自己。 这世界精彩，只有那些挑货人才是买货人。 当然我们不是他们。和他们也不一样。我和杰之间是没有爱情的。虽然我不能否认，他是爱我的。 这世界无奈，挑货人怀揣千两黄金，却买不来自己想要的东西。 （三） 车本还是学了下来。考试很顺利。晚上我给杰打电话。其实下午回来就想告诉他，授课是没有问题的。只是他在工作。他在外面工作。我不想是手提电话扰乱他。 曾经，少女的时候遭过一次没有直接拒绝的拒绝。 在公车上认识一个男孩，比我大很多。已经在工作。我们聊得很有兴致。他下车时递我一张名片。什么酒店的业务员。后来我打电话过去，他正在和客户吃饭，或者就是在谈生意。他的态度很敷衍也很恶心，油腔腔的，其实就是要我别在打他手机。 那个时候，拥有手提电话的人还是很少的小部分。多半是为了工作而备。当然除了某种并肩潮流的虚荣外，关于每一次费用，多数人也会盘算和计较。风光的事情总是离不开金钱的。 我想那个男孩是有这样的原因的。 后来，我便很厌恶打别人的手机。既然与钱有干系也就是缺乏温情。而我容忍不了别人对我缺乏温情。我希望人可以坦城。坦城就是一种温情。不然，就干脆完全野蛮掉。 所以我从未给杰打过。到是他也像个孩子似的，半夜在公司打过来。公司不允许私人电话。他就用自己的电话。聊得久了，我会觉得不适应。虽然都是听声音的工具。可在我感觉，那是不一样的。 我说，杰，早点休息。明天还要工作。 他笑我，是不是怕我在夜里吃了你。 我小心翼翼地说，当然，当然不怕。 那就是你嫌我麻烦或者你终于遇见你喜欢的人了是不是。 我说，别开玩笑了。这世上可以喜欢的男人可遇不可求。 你在说我吗。他笑。那笑有点狡猾。 我没有说话。这样的玩笑有时会让人害怕。明明知道那是玩笑的话，可是听多了，也便认为对方其实是真的，真的陷在感情的旋涡中，无力自拔。 而我是不想伤害别人的人。也不希望欠到别人的情意。但我不能无私。我更爱着自己。杰说，你还不明白吗。你并没有伤害到谁。我只是爱你。这爱不关你的事。 这话好象是《仲夏夜之梦》中海丽娜对狄米特律斯的话。 莎翁喜欢写女人对男人忠贞的爱情。所有的女人都该是为男人而存在的。女人给男人爱情。男人却给女人诅咒。而不管过程女人男人付出和得到什么，除了死亡。女人最终是会让男人落泪的。一颗眼泪便是男人的整颗心脏。 我在打折书店买了莎翁全集。我用几个晚上看完它们。这是我的个人想法。 但我的感觉是，这世界没有一个人是完全付出而不需要得到的。有一种人是这样的。他们是不争不夺，无欲无求的隐者，但他们反而是有着更大的欲望和生命做着更强硬的争夺。 所以我害怕别人这样说，不关你的事。你不用自责和困惑。你有你选择的权利。你有你追求的理由。你要明白。你不要在说爱一个不爱他的人就是多情。真正的情种是稳重的。所以他不会有让人可怕的欲望。他的欲望仅仅是他爱你。 莎士比亚的剧本里很多这样的对白。听多了也就觉得那其实就是真实的一部分。 或许我害怕的不是伤害别人。而是害怕别人最终会伤害到自己。 我又恨自己。既然你害怕。为什么还敢和他说话。为什么还主动提出去他的家给他上课。我们就这样约定。明天清晨，他在车站等我。 其实我们都在城市郊区住。相离得不是太远。他认识我的家。 我觉得女人很奇怪。不希望成全一件事可是又在做着成全它的事。那次是杰送我回家。我指着楼房一层的门口说这是我住的地方。但是没有允许，你不要来找我。如果你来，别说 我冷血。 （四） 去年，我还在医院的心脏病房工作。医院太安定而不能让人平静。那是一个明定生命残缺和破碎的地方。我有恐惧症。 很小的时候就是血液固执和不容妥协的孩子。我辞职了。没有对任何一个人说。 我上了夜校补习班。我想明年可以继续在校园里读几年书。外面的天空太广博而空洞。如果没有武备好自己就草率的上路是会轻易死掉的。知识有力量。我们要用知识拯救自己。 社会已经平衡。女人不是在为男人而存在。她们有独特的生存方式和法则。就像男人们最终也要漂亮起来。不在只让女人飘香。 女人要有自己的身份。要有自己的路要走。尊重自己才能尊重别人。 所以我尊重自己的选择。 补习班上有很多年轻的学生。他们有幻想也有理想。很喜欢他们健康的微笑和不羁的叛逆。只是他们都要完全长大。当他们完全长大的时候，还会不会记得年轻的好。或者我们现在这样努力走路，是为了要完全长大吗。如果长大需要付出的就是你不能再心念纯净，那是否值得呢。 而成长是不能拒绝的。 有时候，觉得成长是一个人的某种悲哀。 我坐在阶梯教室最后一排的角落。人一安静下来就会思考很多问题。 一直就喜欢坐在一个角落。随心所欲地看着前面的人，随心所欲地想东西。我右边的人就是杰。他和我隔一条过道。那条过道很窄。伸出一只手就可以够得着。 我没有注意到这个男人。直到两个月后。他已经注意我两个月。 冬天第一场雪落。天气并不是很冷。所以谁也没有预感会下起雪花。下课我一个人走夜路回家。那晚不寂寞，有雪落和男人陪我。 他的第一句话是，你是一个特别的女孩。 我说，是特别可爱还是特别好看 他说，说不出来。 看来你也很特别。 哪里。 也会顶着看不见的星星走夜路。 我只是想认识你。 然后他哈哈笑起来。那个笑不刻做。笑声成熟而坦然。他很真实。 我和杰就是这样认识了。 （五） 白天在网站工作。这是一个很充实也很自由的工作。符合我的性格。晚上便去夜校上课。下课杰陪我一起走夜路。 这几乎是生活的全部写照。 杰是很地道的北京男人。二十六岁。很挺拔。脸略有点风尘扑扑和满不在乎的味道。说话中透着北京男人的优越感。他喜欢喝光明牛奶。爱幽默。骨子里装着深沉。喜欢抽烟。 我想象不到这样类型的男人会喜欢我。 我总是那样的装束。蓝布长裙子。宽松的灰色绒衫或毛衣。纯白色的鞋和袜子。头发很顺直的垂在肩上。刘海剪得整整齐齐。很少抹唇红。 有时看时尚杂志，在介绍一种潮流，女人泡吧，写真，小资，性感，浪荡，颓废。男人则用中产的头衔追逐前卫的女人。并且全力以赴。誓不罢休。城市的爱情像城市的夜一样。 每个人都在混乱的其中穿行摸索。自认活的潇洒。自命不平凡。 我觉得好笑。我不知道那样的生活是否真的有滋味。我喜欢简洁与朴素。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生活得淡定而自在。 我想自己在那些潮流中的男人眼里，是缺乏某种神秘感的。女人因神秘才吸引人。哪怕她的神秘已经达到恐怖。女人本身就是让人着魔的动物。这就是一个作家的语言。 我可以让一个作家有灵性却不能让他有灵感。 可是杰说，潮流中奔走的女人都是没有神秘的。一个女人最关键的是气质。如果不是时尚那块料，宁愿纯朴。这才让男人心悦诚服。 新街边有家二十四小时的牛奶店。杰问我去不去。当然不能错过。我说。 我们坐在有落地玻璃窗的位置。可以看夜空和星星。 我问他，你为什么喝牛奶。 他很搞笑，牛奶香浓，丝般感受。这是德芙的广告语。 他问我，你为什么。 我说，我喜欢。 喜欢也需要理由吧。 我说，喜欢就是喜欢。没理由。喜欢是一个人的感觉。 你喜欢按照你的感觉做事，看来。 对。这样的时候居多。 看来你还是个孩子。不成熟的女人。 成熟的女人恐怕不会轻易和你走夜路，进奶店吧。 你容易相信人。 我是相信你是好人。 不一定的。 现在我明白。 你明白什么。 原来男人都是渴望被女人认为是坏的。 杰又哈哈地笑了。别太自以为是啊。小孩子。 你也在说你自己。小孩子。这个称呼好啊。我喜欢。我喜欢小孩子。 你有点幼稚了。 随便吧。所有的大人其实也都是孩子。只是他们以为自己成熟了。看过《小王子》吗。 他摇头。 那上边有句话很催醒：大人们真是奇怪。 付款的时候，我们AA制。 杰一定要请我。我说，别难为我。我讨厌请客。我们都是主也都是客。他不理解。 我知道一个人喜欢一件事自己并不一定喜欢做。喜欢一个人也如是。我和杰是有距离的人。缺乏默契。 （六） 送杰的东西是两盒相同牌子的烟。名字是云烟。小时侯，我爸爸喜欢抽这个牌子。我喜欢它的味道。直到现在依然喜欢。杰是抽烟的男人。当然不是每个男人因为抽烟才是男人。 但我喜欢他抽烟。 冬天的夜晚总是冷得无法让人在之前想起要多添加衣服。杰酷，穿着薄薄的外罩。里边竟然只是一件衬衫。我都套起了羽绒。我缺少温暖。我把自己裹起来。依旧穿着卡布长裙。 他冷的发抖。他一直在哆嗦。我说我们走快一些，身子会热一点。他勉强地说没关系。抽只烟就好了。 他颤抖着点燃起烟。不停地吸吐着。他抽烟的样子很硬，那是一个内心深沉男人特别的标志。但是并不让人寒。我感觉到他的温情。 其实他不常抽烟。我知道也并不是寒冷逼迫着他去抽烟。一个男人有自己的痛处。也有自己释放的方式。 烟是杰的眼泪。是的。男人是需要流泪的。可以不用眼睛。其实眼泪从哪里来又到哪里去。只有懂得的人明白。那是心的东西需要用心才能感悟。 一颗烟就是男人的一颗眼泪。他为一个女人而滴落。 烟的味道是世界上最诡异的味道。那个味道很真实也很纯粹。我喜欢闻与感受。可是杰不让我碰着那玩意。他说那东西太毒。因为有毒，所以才让人迷恋。 我说，没关系。适当一点轻视和放肆没有关系。人需要某种释放。从精神层次角度讲，它是很有意义的物质。 杰说，狡辩。 我没有。要总是强迫自己那才是最不利于健康的呢。 他把烟头扔掉了。他说，你知道吗。我对自己说过，如果遇见自己喜欢的人就一定要把烟戒掉。不管多难。 我没有说话。 他说，你送的烟我是最后一次抽。那两个烟盒我会保留着。 我不敢看他的眼睛。余光说，他在看我。我自己有障碍。一直不敢直视对方的眼睛很久。遇见了杰，也习惯了朝前走两只眼睛去放松。 我从没有真正看清过他的眼睛。据说男人的眼睛都很深邃。能够看穿女人的心。他的眼睛会不会像那颗烟。会突然流下一颗眼泪淹没我。 （七） 我们的课还是上完了。总觉得日子还在慢慢消逝。其实一天又一天，时间是无情的。人都是向往远方的。远方有更美丽的风景。我们现在所做的一切也都是为了看见和拥有那一片景色。其实我们常常忘记，风景就包围在我们周边。明天的东西也就是现在的东西。 杰有淡淡地伤感。他说，真希望这课上下去。我明白他的意思。他想继续和我走夜路。感受风与我的点点滴滴。其实我也是。我觉得自己依赖上这个男人。他有声音。有笑脸。有关怀。有宽厚。还有一个男人的温情。即使我未想要同他有一段冬天来的恋爱。 我喜欢模糊的情缘交错。暧昧的感情不容易有痛苦和伤。那时，我还是一个容易绝望的女子。不相信爱情和诺言。也许悲剧看多了，也就信了事实。我没有过恋爱。也不知道被一个男人热烈地拥抱和亲吻是怎样另自己羞涩和心跳。其实我内心是渴望的。只是害怕受伤。也不容易爱上一个男人。所以便始终有男人们定义的纯洁和贞女。 杰谈过四个朋友。从十八岁起。他说，不再相信二十一岁以上有处女。他说的很尖锐。也很坚定。我觉得他很独断。至少我依然是完整。至少我认识的一些朋友依然是完整。 我愤愤不平地说，你太自以为是了。 他说，有时候你太纯洁了，总活在自己的感觉中。 可是你不能否定所有人。 你在为自己做辩护是不是。 我说，这是本来的。 他说，我的耳朵是不相信任何事情的，我只相信我的眼睛所看到的。 我告诉他，这就是我们的差别。你太缺乏质感的品格。这样的男人让我觉得不可爱。并且害怕。 其实我并不绝对。真的。我信你。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样强词夺理。好象一定要别人承认我什么似的。好象渴望一个男人可以对我另眼相看，说我是特别或与众不同的女子。 原来，我是这样一个虚伪的人。这让我惭愧。似乎那一身干净的装束和自认的追求只是一个套子。我把自己套拢了，为了迷惑别人。 这是可怕的心态。男人容易让女人迷失自我。也容易让女人接近自我。 其实，我有女人全部的弱点和虚荣。这就是我渴望被他爱着被他承认着。而我仍然可以无动于衷。 （八） 杰和妈妈生活在一起。他的爸爸死于肺癌。已经很多年。这种伤感的记忆大概只有我这种喜欢情到深处无怨尤的人才容易提起。我表示歉意。杰说，没那么严重。 他不忌讳什么的。 他的妈妈也很好。我觉得一个妇人可以很温柔很随和地对待陌生的人就是一种品德。过于热情和冷漠都让觉得不舒服。杰的妈妈很有分寸。很尊重自己的孩子和客人。 杰还有姐姐和姐夫。他们有孩子。然后杰的妈妈就负责照看小孩。看的出，他妈妈真的很优秀。是那种很心甘情愿付出的人。她带小孩子出去了。整个房子里就剩下我和杰。 这是我第一次到他的家里。 我性子羞涩。在他的卧室里很不自然。我提前说话，别招待我好吗。让我随心所欲一些。如果你太客气，我会觉得很难受的。 杰说，你还是挺难伺候的。你来我家，我是肯定会招呼你的。 我说，别这样。我会不知所措的。你知道我很少去谁家做客。对礼节上的事不懂。 别那么不自然。没什么客套的。就是让你放松点。 只要你不把我当客人就好。 那随便你。 我知道杰依然不理解我。他会觉得我太特别了。甚至有些反常和怪异。不食人间烟火。不懂得人情世故。整日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其实一个自己就是一个世界。我自己的世界有多大我很明晰。 我可以在自己的世界做纯粹的自己。这种纯粹让我觉得真实。 我是快乐的。 教他外语不会太难。杰以前在理工学院学信息。有外语基础。我和他就找最贴近生活的语言对话。他提议我们用莎翁的悲剧《罗密欧与朱丽叶》中的台词来对话。 这个建议很好。里边的对话都很经典。也并不太复杂。就这样他做了罗密欧。我做了朱丽叶。 爱情的凄惨不是两个人不能永恒。而是惟有选择死亡才能让彼此永远厮守。这是我与杰的感受。 他说起《仲夏夜之梦》的卷首语，几多误会，几多周折，可谓阴差阳错，一波三折，有情人终成眷属。不管是人世，天堂，还是地狱，此情将永无消歇。 这样悲壮的情感总是源于现实。却又远离现实。 有那一刻，我觉得我与杰其实都不是坚强的人。尽管他外表优越感很强烈。不轻易被别人中伤。尽管我无怨无尤。生活得简单清白。但假如我们的感情在天空上相撞一次，坠落地一定是两个人。 我们会被生活制造出很多故事。却不会被彼此点燃爱的烟火。一年前和一年后这都是我的感觉。也许这就是命运。 （九） 我又玩起了那盏可以伸缩的吊灯。像一串小铃铛似的发出了清脆的笑声。杰躺在那张大床上看着我。 其实你也很可爱的。 我问，你喜欢睡大床吗。 这样折腾很方便。 是缺乏安全感对不对。男人也需要安全感。 你知道为什么有时你让男人伤脑筋吗。 为什么。 你说话太聪明了。可是表现的却像个幼稚无知的孩子一样。 我没有表现啊。我就是喜欢孩子。 又狡辩。拿你没办法。 那就别拿起来了。我玩起了开关。他还是肆无忌惮地躺在床上。 没办法。注定是喜欢上了你这个孩子。 我没有说话。依然清脆地笑。 你真的不小了。 不是小不小的问题。我想现在还是该把精力放在课程上。爱情太有力量了。会把所有都吞噬掉。 别找借口。 我没有。 你过来。 我不。 我会吃了你吗。 会。你会吃了我。你其实有太深切的欲望。 别说的那么明白好吗。那样就不可爱了。 我说什么有时候并不经过大脑的。 既然你怕我会吃了你，你还来我家做什么。 因为我把你当朋友。 这话我想我说谎了。我从来没把他当朋友看。朋友在我看来只有一种是，那就是知己。杰不是我的知己。我是把他看作一个男人。 他的感情可以满足一个女人的虚荣心。 你知道很多。也很容易看透别人。为什么不把自己刻做成有女人味道的那种。偏偏要成了孩子。 孩子可以无拘无束的多自在。还可以被人疼被人抚摸被人爱。我的眼睛还是注视着那盏灯。 你看着我行吗。你这样会让人觉得你不尊重别人。 不是的。我是紧张你。我害怕看男人的眼睛。他们的眼睛太深邃了。能折射出一些具有杀伤力的东西。 狡辩。其实你真的害怕的是你自己吧。 是又怎样呢。 杰哈哈地笑起来，你终于说实话了。 你好象真的不抽烟了。 别打岔。你真的没有交过男朋友吗。 真多余的问题。杰。这个问题我不想再说。 那初吻也是没有的了。很难想象。 随你怎想也好。别问我了好吗。我累了。 床上有你的地方。 不了。 又害怕。我不会吃了你。 真的不了。我想我要走了。 回家？ 是。回家。 我送你。 现在是白天。我们可以顶着太阳走路。 还有蓝天是不是。可爱的小孩。 （十） 离开他家。我们走在马路上。秋天的阳光很灿烂。那种纯粹得望眼欲穿的灿烂。 我快乐地走着。杰跟在我的后边。我突然有了一种幸福感。他是爱我的。我感觉到了那种因爱而生的安全感。 惟有真爱才是这样另人轻盈与松快。 杰对我说，回答你在我家时的年那个问题。 什么问题。 我对自己的那个承诺。我已经戒烟了。 惟有真爱才能让一个男人忘怀所有。包括他在爱着这回事。 杰。说再见吧。我要走了。 明天我休息。你还会来吗。 看心情。 又是凭感觉。拿你没办法。 那就别拿。 你真气死我了。 好了。我会去的。我答应你的事会做到。 这话我爱听。 我是你的一座城。你是天上的一颗星。我在心里对杰说。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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