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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个现实和快节奏的城市。
那里有来来往往的白领一族,那里有黑夜里出没在酒吧迪厅或妩媚或另类的女子。这些生活在阳光下苍白的人,都有一个寂寞的疾病。
都市里时尚的女人们除了有自己固定的不菲的收入外,还有自己休闲娱乐和生存的阴暗角落。美容院里视她们为上帝,因为每年花费在这里的消费已经让老板脸上堆笑如九月里的菊花。开的妖艳却不太真实。
她们喜欢着潮流,享受着自己的美丽。包括健康。所以绿色消费也是主流。
敏是其中一个。敏是个复杂且极端的女子。
敏是一个自由撰稿人。一个比较自由和随心所欲的职业。却最大限度的出卖自己的文字。敏喜欢在有阳光的日子,为自己弄杯胡萝卜汁。养颜也能够将胃补充的没有空隙去接受别的东西。比如三餐和爱情。胡萝卜一直是敏的最佳选择。不习惯轻易的改变自己的生活方式,所以很多东西都还保存着一直的模样和痕迹,唯一变了的是价值。
轻轻的将杯中带着颜色的液体饮尽。然后对着落地窗射进的阳光翻开近期的杂志和报纸。要对自己周围的市场和变化了如指掌,才能使自己有更悠闲的时间和不至于沦落到囊中羞涩的境地。
现在的人都太习惯着改变。用坚强的外壳来武装着日益脆弱的灵魂。锋利磨尽,人就开始变的圆滑。象鸡蛋,用外壳来保护着里面的一腔柔情似水。锋芒早就被社会的发展磨光。适者生存。
敏就生活在这样的高楼里。
新一期的女性时尚栏目介绍了小资。敏看着这个熟悉的题目和文字。小巧的嘴开始露出了浅浅的笑。大众的才是时尚的。网络已经来临好久,沉迷的人开始慢慢复苏。然后寻找更刺激的游戏和方式。自己写的不过是沧海一粟,极遥远的事情,却因为着自己的俗气而被换做了金钱,那赖以花销和享受的东西。
小资女人是那种有着自己的物质基础又优雅的享受着生活和一切的女人。健身房、保龄球馆、美容院、咖啡屋、高级西餐厅……小资女人喜欢用烛光来装点爱情,当然转身之间必然是名牌香水味道,淡然却充满诱惑的气味。
敏这样写道。其实敏是一个很小心很孤傲很孤独的小女人。只是她自己拒绝承认。
于是,在阳光蹦蹦跳跳的走在旁边种满鲜花和绿草的台阶上,用歪歪斜斜的影子来看自己。白色衬衣和牛仔裤球鞋苍白的样子。
或者,想象着在抬头的时候能够看到一个男人,用充满好奇的眼睛望着自己,那清澈的眸子里有着坚定、疑惑和热烈。
于是,在黑夜的酒吧里,用那些化装品将自己变精致得象一个玻璃人,晶莹发着光彩却冰得伤人。高脚的酒杯就这样在朋友中间碰撞,然后用一种寂寞的声音来伴着一饮而尽。
这样变化着,自己活着。
敏的生活其实很单纯,早在父母亲离异之后,就一个人生活。用自己赚的钱来打发自己青春的光阴。生活里什么都有。只是少了一份爱情和一个男人。
每天的胡萝卜汁成了所拥有的唯一食物。象鸡蛋般的外壳保护着自己不受伤害,不会在弱肉强食的世界里站立不稳。黑夜里的科罗娜、太阳啤、可乐JAZZ、各种调酒、红酒,稍淡一点的酒精不能够麻醉自己,回家后站在窗前看脚下的城市。24层的高度的确让敏可以很轻易的看着闪烁的霓虹灯和各种各样招牌的亮点。
然后沉睡。
星期三的早晨。晴朗。美丽的太阳不遗余力的将光芒照耀着这个冷漠的城市。
敏拿起那个帆布的背包,然后走出家门。随便走走。有的时候,回归年轻也是一种好心情。
步行走在大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群和车流。走累了,便走进一家临街的冷饮屋坐下来。明亮橱窗的将外界隔离。对面是一家咖啡店。同样透明的玻璃,旁边坐着一对好象情侣样子的男女。两个人那种优雅而娴熟地喝着咖啡的动作,就可以想象得到平日里的和谐和默契。敏望着这一幕。干燥的眼睛有了一种想潮湿的冲动。
再看的时候,那个男人也正在想这边看来。一个看上去很干净的男人。不很年轻,但属于那种有魅力的人。事业有成的人才会这样。
买单,背上背包。开始继续行走。太阳下的脚步真的轻松和闲适。敏想起以前想象的在台阶上行走,抬头之间会出现的男人。或许,仅仅是想象。
低头想象的同时,敏忘记了抬头。在她抬头的那一刻,她的前方,站着一个男人。一双清澈的眼睛,正释放着好奇、坚定和疑惑的光芒。
再次见到他是在网吧。敏一个人坐在吧台前,喝着冰水。他的手里也是一杯冰水。他的名字叫聪。
第二天早晨醒来的时候,落入眼睛的不是刺眼的阳光,而是身边熟睡着的那个叫聪的男人。
起身,穿衣,然后环顾。这是个光线暗淡的房间,但有足够的亮度让敏看清楚这个地方。简单随意的摆设,却让人有种舒适喜欢的感觉。整个房间最特殊的是一个柜台。上面布满了各种各样的咖啡。
咖啡?这个安静的男人?眉心顺着心思开始皱起。没有注意到已经睁开眼睛的聪。一双探询的目光追随着这个看来很忧伤的女人。
和聪在一起,是敏一次很冲动的表现。莫名其妙的就被这个男人吸引,而且就因为他一句话就给彼此了机会接近和考验。而且,从这以后,敏开始认识咖啡。
Espresso、Cappuccino、特级哥伦比亚、蓝山、巴西山度士到爱尔兰雀巢。聪的生活里除了上班交际之外,这就是他所拥有的。
敏一点点的照着聪教的方法做着:卡布奇诺,1/3的特浓咖啡,1/3的牛奶,1/3的鲜奶泡沫,普通的咖啡豆强度煎焙,研磨,磨得相当细,将它压入咖啡器内,慢慢地蒸喷做出咖啡,相当浓郁。
笨拙而认真的动作就这样持续。敏从来没有发现原来咖啡也可以有这样复杂的工序和静下心的功效。原本以为自己不感兴趣的咖啡都如同速溶一样简单。聪原来是一个咖啡男人。没有痕迹的液体下还埋藏着热烈、苦涩和认真。
和聪的爱情也算是咖啡爱情了。敏开始学习了很多东西,两个人的家务新的咖啡制作方法和照顾这个男人。
昏暗的房间被橘黄的灯光温柔的滋润着。摆放着各种各样的咖啡柜台前,敏小心的把刚弄好的蓝山递给聪,然后在聪沉稳安静的目光下浅浅啜饮。
敏纤细的思维空间开始转动。两个人的世界安静着也好。就这样不用说爱情,静静的到白头,求的,只是个伴儿。只是,怕是梦。谁说的爱情象场梦,我却睡过了头。
敏喜欢和聪在夜到来的时候,却街上吹吹风,两个人一起走在南方城市的路上。心的距离,也越来越近。酒吧酒精宿醉的生活也渐渐远去。接触的是两个人工作的分开回到家的温暖。和咖啡的味道。
然后一起离开,到广场上看星星。在有些模糊的天空中,从来没有一个流星划过,所以敏和聪没有天长地久的诺言。彼此的掌心相握,那浅浅的缘分悄悄流过。
敏的每天的食物主题仍然是绿色食品的胡萝卜,只是那鸡蛋似的外壳越来越柔软。汁敏的文字中开始越来越多的是浓郁苦涩后的甜蜜。结局开始了完整和和谐。
三个月后的一天,因为车祸,敏开始回到原来的生活。
聪走了,带着敏的思想和爱情。聪象流星一样划过敏的世界又匆匆陨落。从这个世界消失。或者,他在天堂还思念着曾经有过的平静和温馨。
留给敏的仅仅是一屋的咖啡痕迹。
敏时常想起一个故事:女儿满腹牢骚地向父亲抱怨起生活的艰难,父亲便将胡萝卜、鸡蛋和咖啡放在三只同样大小的锅里,倒进了一样多的水,用火力一样大的三个炉子烧。然后一个是已经变得很软的胡萝卜;一个是壳很硬、蛋白也已经凝固了的鸡蛋;杯子则是香味浓郁、口感很好的咖啡。父亲鼓励女儿:面对生活的煎熬,你是像胡萝卜那样变得软弱无力还是像鸡蛋那样变硬变强,亦或像一把咖啡豆,身受损而不堕其志,无乱环境多么恶劣,都向四周散发出香气、用美好的感情感染周围所有的人?简而言之,你应该成为生活道路上的强者,让你自己和周围的一切变地更好、更漂亮、更有意义。
然后敏便想到自己用胡萝卜维持着生命,用鸡蛋的外壳掩饰着脆弱,拒绝了一切可以爱和融化的东西,只剩下一个咖啡男人和一段咖啡感情留在了记忆里。这和充满希望人生和充满乐观向上的生活和为人处事的坚强没什么联系。
不一样的感觉和经历却使人有着不一样的感悟。
深夜,常常是漫长的;人,常常是脆弱的;生命,往往是一瞬间的;爱情,却是一生一世的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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