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低吟

青舟


  这个五月,什么事情都开始走样,从逐渐增高的鞋跟从逐渐变短的裙子从逐渐苍老的心和额头。

  阴雨一直在下,叮叮当当敲着寂寞的窗台,从树枝上滴落的雨,湿了一头的秀发和心情。风中被吹的七零八落的花瓣,化做春泥更护花。
  那开着的门和升起的炊烟。在等待着归来的男人和放学的孩子,地面上一丝丝向低洼的地方奔流的小河流,夹杂着几个湿的彻底的纸片和白色塑料袋,隐隐约约的钢笔痕迹已经成了一团蓝色。
  从门口到房间,我走了十七步,踏了六次水坑,那沉溺在水中的感觉不是一个好就能够说出。凉凉的脚想挣脱鞋子的舒服,脱下,将鞋子拿在左手里,一步一片水花儿。
  数完十七个数字,我走进了房间。右手是几盘碟子,左手是已经湿了的高跟鞋。

  开往春天的地铁。
  镜头里来来往往行驶的地铁,地铁里擦肩而过的人群和爱情。
  片段的切割,和瞬间语言的对白。
  七年的爱情和激情过后平淡的生活。心跳的概念和进入平凡的日子。在刻板的面孔下存在的爱情。
  年轻的岁月已经在不经意的相处中闪过,当过于熟悉的爱情遭遇到偶然的邂逅,结局会怎么样?
  快速奔跑的地铁,那一转而过的车站镜头。人群中,怎么找一份真正的爱情?每天站在身后的她,每天笑着推销东西的她。想回头笑一笑的他,想寻找一份踏实和一个家的他。
  日子和电影慢慢重叠,分不清那个是真实那个是感想。

  一天天重复着相同的事情和步骤,这个概念对我来说就是日子。在相同的时间里出现在相同的地方,连心情几乎都是一样。
  朋友拉着做心理测试,结果出来后才知道原来自己是务实女人。有着和大部分人同样的激情,有着潜意识的浪漫和幻想因子,却不会在激情前迷失自己。

  整个五月有的只是莫名其妙的头绪和感想,却写不出来。我说我是个不会写字的女人,我看到朋友眼中怀疑的眼神,那告诉我以前的我有多可悲。我开始拒绝与写字接触,哪怕是简单的几行话几句诗。我开始拿起传统的书来阅读,一分钟一分钟的淡忘那些过往。我跟所有人说,我不会写字,我是个不会写字的女人。

  月的日子里,我开始阅读开始看录象带开始听歌开始想要一份不敢要的爱情。我开始不在午夜出现开始不好好休息开始胡思乱想开始麻木我自己。于是看着女人们的一片灰色的字迹开始想象着自己的过去是不是一如这样。
  坐在明亮宽敞的房间里,让阳光流淌,那放大了声量的音乐开始喧哗。
  我看着寂寞长大,我看着寂寞长大,开出了花,衰愁的芬芳已经满枝桠,沉默的微笑,希望还藏得住旧挣扎。
  抹地板刷盘子擦桌子整理书橱。身体在断断续续的声音中穿梭,做个正常女人,可以有白天的微笑有走动的影子有忙碌后的汗水和满足。
不想要那个在夜里一个在的影子,一个人想着死去的心和过去,然后抽烟望着窗外闪闪的星星落下的泪,不再看着寂寞长大。 

  镜子闪耀着属于自己的光芒,清冽的无声的笑容。镜子在我对面,我在镜子里。苍白的面孔,已经剪短的头发,失神的样子。
  我看见镜子里的人变幻不停。从书架上抽出的书,那落了一肩的灰尘在阳光的光线里飞舞,空气里书的味道弥漫着。尘封的时间就在这时候开启。
  五月是个敏感的季节,在书香花香雨水阳光味道的天气里,我开始变的年轻,一如当年跳皮筋的小女孩,有着天真的笑容和容易满足的快乐。
  手中有些融化的冰淇淋,嘴角是淡淡残留的痕迹,盛开在儿时的花就这样凋败。整个五月,我是个无措的女人,并且已经长大。

  从逐渐增高的鞋跟从逐渐变短的裙子从逐渐苍老的心和额头。我经历着五月经历着日子经历着爱情。一个看着自己美丽的女人,在五月里低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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