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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宽敞明亮的房间里,落地的玻璃窗将阳光和明亮一切放进室内,撒了一地的温暖。清淡的空气清新剂的味道开始弥漫。这是个简单的地方。
寂寞的沙发泛着古典的光泽,空荡的空气的影子,四面写着孤独的墙壁,唯一有点生机的是点缀在墙壁上的那幅山水素描。和中间玻璃桌面上的那晶莹透明的玻璃缸。几尾颜色暗淡的金鱼游来游去,在摇曳的水草中见嬉戏奔波。洁白的或者带着斑点的卵石静静的躺在冰冷的世界里,被水束缚的窒息着。
我住在这个充满着玻璃气息的透明的城堡里,我是一个不快乐的公主。我的所爱只有这缸里的金鱼和这间屋子的主人。
我叫遥远,他叫明天。
明天忙碌着事业,每天穿梭与酒宴、合同与公司之间,我这幢透明的堡垒是他偶尔来歇歇的旅馆,也是他的骄傲。
一个美丽的情人,一套漂亮的称为“家”的房子,一场叫做爱情的游戏。
(2)
我的名字是妈妈取的,很简单的一个词,却让我留恋一生。妈妈和爸爸在学校里认识,然后恋爱工作结婚,很正常的途径,很平淡的婚姻,但是能够走很远。在这个离婚很平常的时代里,他们就这样平静的过着有爱的生活。
在这个环境里长大的我渴望一份象他们那样天长地久遥远的爱情和婚姻。但是明天不是。
明天不相信天长地久不相信婚姻。他对我们玻璃般的爱情仍然不确定。他害怕婚姻。因为他的父母在他上小学的时候已经将失败的婚姻结束。他就从这一家转到那一家来度过年幼的日子。后来,上大学。再后来,自己开创了一条道路。所有的路都是他自己走。
所以他不懂我为什么喜欢钻石而不是黄金,不懂我为什么对戒指那样痴迷。我只是喜欢钻石的意义,那代表着永恒的意义。我只是喜欢戒指这样的诺言,许下了,便有一生一世的期待和美丽。
明天每天忙碌在这样那样的事情中,没有太多的时间来和我在一起。他总是说,遥远,我会让你过最好的生活,会让你成为最美丽的公主,会让你感到最幸福。他只是不说会让我成为他的妻子。
他害怕,他拒绝。
(3)
朋友们都知道,当遥远认识明天的时候,正是遥远在大学里最辉煌的时候。中文系里有名的一向如流水的笔停歇不肯,很多的文字都这样生成,然后让一票学弟学妹感动不已。明天这时候已经大四,是同校不同系的学长。很多人都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走到一起的。但是很多人都会看到美丽的遥远和安静的明天走在学校的操场上,身后的斜阳照了一地的幸福。他们曾是最耀眼的风景。
很多人都没想到的是我只是做了明天的情人,却未成为他的妻子。
在明天的交际生活中,没有我的影子。我只是缩在他为我建筑好的金屋里面做一只等待的金丝雀。房间里的那缸金鱼是我的朋友,看它们每天来回的游动,看阳光如线般洒落在地板上。我坐在光滑的地面,让音乐随意流泻,然后开始我的文字生活。
我喜欢将明天写到我的文字中。一个有我和他的世界,还有我们认识以来的点滴细节,甜蜜悲伤和分离。
我没有确定名字,但我知道这是我和他走过的日子的组合。然后才是一段文字,一篇文章,一本日记。
在明天不在身边的日子,我总是用文字来打发时间。累了,坐下来,看看游来游去的金鱼。常常会想到鱼和水的对话。鱼说:你看不到我流泪,因为我在水里。水说:我能感觉到你哭泣,因为你在我心里。
我要的是能够陪伴的温暖,不是成堆的金钱和华丽的生活。明天不懂,他希望我能够成为最幸福的人,却不知道我最贫乏,连最起码的爱和归属都没有。
有时候甚至会做梦,我到底拥没拥有明天?
(4)
明总,干杯!
眼前掠过的是透明酒杯和透明的液体,身边是浓妆艳抹的陪酒小姐。生意人都愿意选择在这样的场合来谈判。我不能免俗,我必须成功。
浓郁的巴黎香水味道让我开始怀念遥远那满室的清香。淡淡的,却留在了心里。玻璃酒杯在我面前逐渐变化成鱼缸,那里面是游来游去的金鱼。我开始渴望见到遥远和遥远的那间玻璃屋子。
但我不能够这样走掉,我得继续为我的合同和生意努力,我要给她最幸福的生活。
我爱遥远。在第一次见到她的人和她的文章的时候。从小,没有一个女孩能够让我动心,能够让我付出我的疼爱和柔情。但她做到了。她眼中若隐若现的哀愁吸引了我,让我有种不顾一切给她温暖和安慰的冲动。我爱了,她也伤了。
所以我要去努力拼搏,然后给她一切,让她有最美的微笑。
那个如水的女人,成了我心口一道抹不去的伤疤。她的文字,是我的梦魇,是我走不出来的困惑。
习惯在累的时候,回到遥远的身边,看着这个冷静和柔媚的女人,我就发现那心揪得生疼,我不能够在她年轻的时候让她做最骄傲的公主,也不能够给她很多的时间。
我明白,幼时的伤痕已经成了我的包袱,压在了心灵最深处。哪怕伸手一触,都是浑身的刺和难以忍受的疼痛。既然父母给我做了榜样,我就不再踏入婚姻这个门槛。
只是苦了遥远。
她从不提起,虽然我知道她渴望。
(5)
明天最近很少回来,他不说原因我也能明白,生意如日中天,他忙着为我建造更华丽的地方和更寂寞的城堡。
我每天仍然守着我的玻璃缸里的金鱼,每天听着音乐继续着我的文字。
文字中的他和我已经渐渐被一个句号结束。想象中的人或生活和现实本来就有一步距离,只有一步,却跨越不过去。成为遗憾和结局。
我能够想象得到,我的文字里的结局,是我得到了我渴望的天长地久的婚姻,明天给我的。纵然没有透明的宫殿和飘飞的花雨。平淡的能够维持的关系是我所要的,他开始屈服,并且学着放弃以前的伤痕和记忆,开始一种被称为新生活的日子。
屋里,是一地温暖的阳光和一桶要洗的衣服。游来游去的鱼儿开始将眼泪和水一起混合,鱼有了水,水懂了鱼。
唯一的遗憾是没能为这篇东西起个合适的名字。我不知道该要什么样子的。浪漫的,悲伤的,灰暗的,或是幸福的。或者应该有个名字叫人生如梦。或若爱有伤。或玻璃缸里的爱情。
(6)
最近很忙,忙的有点不知所措。遥远在家好吗?担心她却没有询问关于她的消息,我将爱埋藏在了心底,我渴望给她完美的生活和将来。除了婚姻。
我的办公室在12楼。我的公司叫远天。遥远和我的名字,各取最后一字组成。这是我的梦想。
很久没有步行了,于是打算步行着去参加那个宴会。商场的朋友举办的,目的很简单。互相利用。
在我走到底层,走出大厦门口的时候,一对相依的身影吸引了我。
男孩高大温和,女孩,却在一辆轮椅上坐。但他们之间那种相依相存的感觉却充盈着周围的空气。
这时候,有位小姑娘来到他们身边。先生,给小姐买枝玫瑰花吧!今天情人节,愿你们的爱情长久和美。
男孩温和的笑了。取了一枝,付钱。递给女孩。嫁给我吧?!这时的女孩羞涩的点点头。男孩欣慰的又笑了。在女孩如花幸福的笑容中推着她远走。
今天是情人节?我如梦初醒。情人的节日,遥远一定在家等待着我回去。
不管有没有长久有没有保证,男孩能够这样对待这位残疾的爱人,女孩能够放心的将自己的未来交付于男孩,中间该有多大的勇气和决心。
我决定了一件事。
珠宝店,钻石,戒指。
花店,玫瑰。
回到我和遥远的家,和她一起度过以后的人生。
(7)
2.14。
情人的节日。我的文字也到了尽头。文中的遥远和明天有一个幸福的未来,和愿意尝试和改变的婚姻。
只是,仍然没有名字。我不知道该起什么样的。该给这样一个不真实的故事安插一个什么样的主题。
现实中不能改变什么。鱼儿仍然在游。我决定离开这座玻璃城堡,去买件礼物送给我的明天。他既然不能从往日解脱出来,我就应该主动的去帮助他。原因只有一个,我爱他,我要和他在一起。
换上美丽的衣服,我如水的颜容出现在穿衣镜里。几年的时光已经将我的锐气磨的平静,对面的是个柔情的小女人。开始为爱打拼。真爱无敌。
DOVE,鲜花,还有我。
快乐的想飞,还是冬天,但天气已经比较暖和了。盛开的玫瑰不会再枯萎。我飘飞的裙角开始飞扬,那如火的颜色和我幸福的脸庞开始发光,我要让明天看到我的美丽。
快乐的太多,就会忽略来临的痛苦。
(8)
明天:在我走出花店的时候,街上人来人往。我的心情开始飞扬,有了一个新的开始和新的决定,和我的遥远在一起,该是很幸福很幸福的事情。
天很蓝,花很美,我的口袋里是送给遥远的永恒的钻石戒指。代表着长久和诺言。马路开始变宽,我的对面,是一家礼品商店。
我的面前,开始有一辆车通行。
遥远:走出商店门口,我看到了马路对面的花点。花店的名字是天长地久。我喜欢这样的浪漫,我向对面走去。
我快乐的想飞的心一直加速跳动,我需要向前行的勇气。我开始加快步伐,我没有看到飞驰过来的汽车。
我看到红色的花和红色的液体撒落在地,伴随着一地的碎碎的阳光痕迹。在余光中我似乎看到了对面花店飞跑过来的身影,明天和一束美丽的玫瑰花。
我开始知道我的那篇文字叫什么名字。《生命如歌》。我开始停止歌唱。
明天:我的眼前是飞舞的蝴蝶。艳丽的颜色被车轮给喷洒出来。那个如水的女子,我的遥远。开始坠落。然后低入尘埃,从尘埃里开花。血液的颜色和火红的玫瑰,从她身边流泻。
我的心脏开始停止跳动。我感觉不到世界的声音和我的行动。
(9)
很多年后,我才知道,我的泪水就这样凝固,没有了溶化的时间和借口。
我从遥远留下的文字里读到了一个温馨幸福的故事。遥远和明天的幸福。一个用句号结束的故事。
我给它取了个名字:《生命如歌》。
在遥远短暂的生命里,我没有把握住,因为我的懦弱。这样短暂如歌的日子,我什么都没能留住,只有这篇《生命如歌》。
以后的日子里,我单身一个人,在远离都市和繁华的地方,守着遥远的坟墓和文字,还有那一缸游来游去不知道什么是尽头的金鱼。一个人等待天长地久。
——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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