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级风云
作者:痕迹
1—— 夺命摸底
这个班的差生渐渐多了起来。忘记回头的“领头羊”(班长)依旧啃着嫩草,
尽管满屋嗡鸣着数不完的苍蝇。
这段日子班长一直在参悟佛经,他要是出家,准当方丈。班长总是有“与虫
不同”的地方。
尘世纷乱,明哲保身是他的原则,在朝廷(学校)还没有密昭以前,他尽量
要保持低调。
张可是这个班的差生,这一点,她一直否认。一星期换了三副眼睛,最终把
她调到了“前线”(第一排),本指望她用心听课,当时她的借口是“朦胧的要
死”-------------指黑板。
最终落得眼膜发炎,叫喊着被架出宫去。探子回报:粉笔灰飘落眼睛造成的遗
憾。
于是,大家对原始的教学工具--粉笔,保持距离。至少三米,“前线”同学
由于长期暴露在“战壕”,一致要求做“骨椎牵引手术”,当然,听到要自费的,
也就缄默了。
离摸底考试还有两天了,平常的开惯的玩笑被蒙上了阴影,大家笑的都很勉
强。张可嚼口香糖的次数也减少了,她不停地安慰自己:“这是黎明前的黑暗,
挺住,同志”。毕竟,她是单薄的身躯,那么的弱不禁风、楚楚可怜。她仿佛每
年都要遇见几次“牛头马面”的身影,考试前一夜,她失眠了。她拼命回忆着学
过的内容,被窝来不及吸干冒出的冷汗,她绝望的流下眼泪。。。。。。。。
那一夜是那么地漫长。。。。。。。。。。
“铃。。。。。。。。。”死神的钟声响起,考试开始。
熟悉的教室变得安静,显得陌生而又阴森。
监考老师长的不俗,秃头鹰眼,可能是第一次见面的缘故,他故意打了领带,
像个落魄的奸商。鸵鸟般的走动,不停地回头、尖着嗓门叫唤着:“同学们,大
家千万别忘了填上自己的名字啊!,”--“可恶的家伙,在剥夺我们的灵魂以前,
还要加上标签”张可忿然。
看看周围,张可的心也就平静开来:
刘小正在第二遍涂鸦自己的名字,如此地庄严,生怕以后批卷的是个老花眼
似的。
学习委员黄应好象在研究试卷的纸张成份,翻来覆去地揣摩厚薄,又不考化
学。
薛强仿佛接到了圣旨--满门抄斩,两只手端着发抖,喉咙“咯胳”响。
。。。。。。。。。。。。。
战士的鲜血是红红的,60分以前的都是烈士,烈士的家属可以享受终生免费
医疗。在中国,差生下的蛋都格外的圆。
又一批倒下了,包括学习委员黄应。班长还是在孤漠的打坐,连眼皮都没抬
一抬--不愧为得道高僧。
显然,班主任的战前动员报告做的并不振奋民心。
所以这次申报“烈士名单”也敷衍了事。
全班47个同学,只有班长勉强过关,63分。
于是这张“摸底”试卷彻底宣布作废,下个礼拜重新出题,这时,班主任的
股票BP机响了。。。。。。收盘时间到了。
那天放学,班长是凄惨的走回家的,因为他的自行车胎被戳了两个洞。
班级风云2——改朝换代
经过前面一次打击,大家都成熟了许多,张可嚼的口香糖也改了口味(咖啡
型),
班长也突然买了月票坐公车,开始“普渡众生”的苦行生涯。
佛云: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班长可能是从最后一页开始参禅佛经的。
班主任画的函数分析表,横竖看都象股市“K”线图。。。。。值得安慰的是,
他终于把BP机打到了震动档。
学习委员黄应的担子也相对沉重起来,道教与佛教自古都有矛盾,黄应对这
个即将“成佛”的班长只得泪眼相望,不定他哪天修成正果升天了呢?也好,她
也懒得烧香(汇报班里的学习情况),不如让这堆泥结满蜘蛛网,自生自灭吧。
每次“早朝”的时候(早自修),黄应只得哭丧着脸检查各部大臣(课代表)
收集的皇饷(回家作业),而班长则从容地掏出念珠子(计算器),计算着自己
“飞仙”的期限。(考大学)
国之将悴,匹夫有责。
46个同学写了联名信要求更换班长,闹到了校长OFFICE,影响颇大。
张可是校内有名的“大内密探”,一有风声,头一个知道,她的“移花接木”
大法,令几个高年级的长老头痛不已。
这次她负责把上次“阵亡”(不及格)的名单上报教导主任,班主任的居心
叵测、路人皆知。用意是叫她打听下任班长是谁?
黄应为她“送行”,脉脉的为张可理了理凌乱的短发,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张可依然嚼着口香糖上路了。“风潇潇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我是高二三班的张可,林主任,我可以进来吗?”,张可把耳朵紧贴在门
外细听。
“........哦,请进。。。。顺便把门关上”。林主任好象在恭敬地接一个
电话。
“林主任,这是班主任让我送来的摸底考试结果,请您过目”,张可直接切
入话题,随后,就近找了一张椅子坐下,把口香糖偷偷地吐到掌心,静等回应。
“结果我早就知道了,关键那封联名信怎么回事?整个年级,就数你们班的
事情多”。林主任放下了电话。
“班长确实有点问题,思想上的。。。。”张可若有所思的低声说。
“哦!是什么问题?”林主任提起了精神,押了一口茶。
“没那么严重吧。。。。。张可,你说话可要负责的“。 显然,主任对张
可的话持怀疑态度。
“现在换班长,对大家都不好,这件事校方会慎重处理的,你回去叫班主任
明天去校长室开会。”
张可匆忙向班主任汇报了情况,班主任楞了很长时间。
这时走廊的喇叭开始广播,其中有一条:“。。。。。。党和人民要坚决抵
制以李弘志为首的 非法气功组织。。。。。。。 ”班主任好象立即回过了神
来,有了主意。
自古英雄生不逢时的大有人在,班长就是一个。
英雄总是寂寞的。。。。。。。
第三天早上,全校师生在操场做广播操。
今天,黄应的动作几乎是全校最标准的,一丝不苟、虎虎生风。
因为她知道在广播操结束,校方将宣布一项重要决定,这可关系到她的前程。
早操结束,黄应的心跳加速了,果然张可的情报值得信赖:
“高二三班的全体师生注意了,现在宣读校方决定”,底下一片骚乱,除了
几个接近于睡着的夜猫子打了一半哈欠,硬是给哽住了。
“考虑到该班临近毕业,学习任务重,特做以下变动:任命原学习委员黄应
同学为该班班长,希望她能带动同学们的学习积极性,踢好临门一脚。。。。。。”
张可望了望黄应,互相微微点了点头,在一片掌声中黄应的眼神充满了自信。
这次,张可的功劳不小,她在黄应面前添油加醋地夸大了一番自己的这次任
务。
1、确定了班长的一无是处、好逸恶劳。
2、黄应是有目共睹的老黄牛,呕心沥血地抓好全班学习,弄得脸黄肌瘦。
3、坚决排除迷信活动,不与“狼”共舞。
4、在同学们心目中的威望高,是众望所归,且学习成绩优异。
“一朝天子一朝臣”
张可以后的日子也会好转的,她心里明白的很。
班级风云3——小黄莺
广播永远说着别人的话,只要通上220V,就算是一只老狗也会叫春。
上任班长被下放校宣传组,无非出出黑板报,写写状纸,闲的时候学猫叫,
还一只爪子剔剔牙、甩甩尾巴故做姿态。谁知道他关在里面干啥?里面又没有闹
鼠灾。
凡他经手播放的音乐,几乎接近于“梵音”,轻的不能再轻的轻音乐,就像
一个接近断气的老太婆在对着儿子立遗嘱,不幸中招的同学,个个都睁着眼睛睡
了过去,张可差点把口香糖放到胃里。只有黄应用上乘内功抵御(不停地咽口水),
每咽一次可以压迫一次耳膜。
直到一个将近放学的下午,他突然改了以前的风格,心血来潮地播放了卡拉
扬的交响乐,结果请了三天病假。
有一女生亲眼目击:某壮男(1.80左右)猛然从厕所狂奔出来,(高三的
体育委员陈元培),提着湿漉漉的裤子直冲广播室,大叫着:“老子要劈了你”,
一脚踢开大门。随后,听见一声惨叫后,原高二的班长一瘸一拐的出来。
陈大将军由于在如厕将近尾声时,突然受到了交响乐的刺激,全身抽筋,失
去准心。尿湿了一大片裤子。
大家只有遗憾的暗地偷笑。全校笑得最开心的还是张可。
然而,她马上为她的开心付出了代价--接替老班长的光荣传统。
这次,张可嚼了两根口香糖上路了。
黄应为她默默祈祷,希望她完整的回来。
15分钟之后,一个青春的声音荡便校园:
“大家好,我是高二三班的张可,今天由我为大家广播。。。。。。”
“明天,是个特殊的日子。。。。。。。,我们学校要舔加一些设备,包括
25台崭新的P3电脑。。。。。和。。。。一个语音教室。。。。”(名显她
在咬文嚼糖)
所有的教室都闹开了,走廊上也串出几个拿着扫帚挥舞的低年级同学。
“看我的气剑指。。。。。。。”他竟然把自己当成了李逍遥。
“现在,我为大家播放一首歌曲,请欣赏。。。“仆””,张可终于吐掉了
口香糖。
“。。。。沙。。。。沙。。。”5秒、10秒、15秒过去了。
经过噼里啪啦一阵摆弄之后,又传来张可的呻吟:“。。夷?。。。真见鬼
了。。。。。。。。他妈的破机器。。。。。。”(第一次上机难免有点手忙脚
乱,不可原谅的是:张可忘了关MIC,还一个劲地发牢骚)
黄应的心都快要跳到嗓子眼了。。。。。。。
“你问我爱你有多深,爱你有积分。。。。。月亮代表我的心”,有没有搞
错,张可竟然清唱了起来,还刻意加了鼻音。
她唱第二段的时候,整个校园鸦雀无声,很多人停下了正在狂奔的作业,竖
起耳朵接收70赫兹的声音,拼命地区分张可和邓丽君的声线差异,大家都沉醉
在迷惑中不能自拔。
最后接近于兴奋,尤其是高二三班的。
张可名声大震,被评为校内第一黄莺。
老班长也销声匿迹,退居二线做设备维护。
至于那个语音教室,至今还是个谜。张可的胆子也真够大的,公开散布谣言,
不过多亏这个谣言,财务科也勉强做了一次预算:升级所有原586到P3需要
全体教师的半年薪水。把预算资金申请表上报教委后,一直没有批复。
班级风云4--丐帮
带头的明显是高二4班的老大陈海,他喜欢穿一件有很多口袋的黑大衣,尽管
里面永远装着空气。他的辈分相当于“丐帮”八袋弟子。4班的教室比较阴暗,能
发光的日光灯也只剩一盏,深秋时分,只要到了16:00左右,可以看见教室里人
影晃动,鬼叫连天。
乞丐喜欢人多的地方,而他们选择操场、学校旁的胡同、厕所及楼梯口。
这年头兵荒马乱,谁还顾得了谁?乞丐多了一握手就成了强盗。学校保卫科
的门好像永远结满了灰尘。
陈海恨希望工程的白色面包车,还有那个小箱子,分流了原本属于他的一部
分活动来源。
他握着拳头,在咆哮着,徘徊着。。。。就像一匹饿狼,旁边咬着一群没头
脑嗷嗷代脯的小狼群。
一片枯叶,仅仅是一片枯叶,它不要命地落在张可的发梢,它是那么孤单,
叶在高处不胜寒。张可不是好惹的,树叶登陆的也不是地方,它碎得很惨。。。。。。
“只要人人都付出一点爱,世界将变成美好的乐园。。。。。。。”在熟悉
的音乐中,同学们排队捐款,谁也不急着往箱子里塞钱,因为短短的几秒钟后,
自己将一无所有。
老班长曾经试探过那个老实巴交的希望工程工作人员:
“能不能捐血或骨髓什么的?”因为他只有一张月票,并且即将过期。
答案是否定的。老班长差点去超度这个人,被黄应拉住,偷偷地塞给老班长
10圆钱。
张可排在最后,她想捐10圆,但最终没下决心,和前面一个同学兑了两个五
圆后,也变得安心起来。
薛强拿出了所有的教科书,要是允许的话,他甘愿搭上名牌书包,可惜箱子
的缝太细。
陈海摸着口袋,“叮当”响的不是硬币,而是几个剩余的游戏机铜板,丐帮
的几个弟子都在看着老大,他们甚至连“叮当”响的机会都没有,眼看要轮到自
己,班主任也虎视耽耽地站在一旁。
老大毕竟是老大。
陈海抖擞地摸出了一张卡,在阳光下闪着金光,他找到了一个脱身的理由:
刷卡。
丐帮们于是志高气昂的一拥而散,向校门走去。
他们去取钱,一直没有回来。
学校附近杂货店的老板搭拉着脑袋,从早上到下午,只卖出三包廉价的话梅。
无疑是一次不小的打击。4班的陈海也感觉到了危机,丐帮眼看要消瘦下去、
离郁郁而死的日子不远了。
在一节课下课,陈海找上了张可,婉转地发挥他老大的魅力:
“张可,能不能帮一个小忙?”陈海甩了一下头发。
“丐帮也要帮忙,恐怕另有意图吧?”张可对着家伙一直保持戒心。
小狼们色迷迷地盯着张可,在旁边不安地左右摇晃,不时发出冷笑。
“我们只想知道,这次捐款你们班谁出的最多?”
“我不知道,你去问我们班主任吧,”张可显得不耐烦,作出要走的意思。
“你要考虑后果啊!,据我所知你并不是一个不开窍的人”陈海保持镇定,
再一次威胁。
张可心想:告诉你们,就出卖了同班同学,你当我张可是什么人啊?”
随后灵机一动:“好了,好了,告诉你们,但你们保证不要说是我说的,今
后也别再来烦我”
对方既然妥协,陈海也挤出了笑容,洗耳恭听。
“是刘小正,他捐了200圆,他爸爸是很有钱的。”张可不动声色的说。
丐帮终于看到了希望,欢叫着回教室,
他们需要布署计划。
第二天中午,张可看见了高二4班的班主任神色慌张的跑到3班,暗地里叫出
了刘小正同学,
只有张可知道原因:刘小正的父亲是这区的公安分局局长,她也料到丐帮今
天肯定会下手,
刘小正遭到洗劫后,第一时间就会请来老豆。。。。。。。。。。
从此,丐帮变消沉,陈海也换上了运动装成了“沉默的羔羊”,(记大过一
次)
学校恢复了平静。
痕迹待续